入宫之后，我才知道，底层太监的日子，比市井里还要难。

　　我被分到了最偏僻的洒扫处，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扫地、挑水、倒马桶，干到深夜才能休息，吃的是最差的剩饭剩菜，住的是漏风的偏房，稍有不慎，就会遭到老太监的打骂。那些老太监，仗着自己入宫早、资历深，就随意欺凌我们这些新来的小火者，打一巴掌、踹一脚都是常事，甚至有时候，仅仅因为我倒马桶慢了一点，就被他们罚跪一夜，饿一天肚子。

　　我心里满是屈辱，好几次都想反抗，可每次刚要发作，就想起了巷子里那致命的围堵，想起了自阉时的剧痛，想起了自己暗下的誓言。我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在这深宫里，没有权力，没有靠山，隐忍，才能活下去；隐忍，才能等到机会。

　　于是，我收起了所有的棱角，刻意装傻充愣，嘴甜勤快，不管是老太监还是同级的太监宫女，我都笑脸相迎，从不与人争执，从不与人结怨。别人骂我，我就笑着道歉；别人让我帮忙，我从不推辞，哪怕是最脏最累的活，我也干得心甘情愿。

　　可我心里清楚，光隐忍没用，光勤快也没用，在这深宫里，没有靠山，没有人脉，永远只能任人宰割，永远只能干最底层的活。所以，我一边默默忍受，一边暗中观察，记下每一个人的脾气、喜好，记下每一个可用之人，记下宫里的每一条规矩、每一个势力人员结构。我知道，这些将来都会成为我往上爬的资本。

　　我很快就找准了目标 —— 洒扫处的管事太监，李公公。李公公虽然职位不高，但手里握着我们这些小太监的生杀大权，只要他肯抬举我，我就能离开这苦役之地，就能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人。

　　我开始偷偷攒钱，把每月省下来的碎银子攒起来，又趁着外出当差的机会，偷偷买了一些茶叶、点心，时不时地送到李公公面前，嘴甜地喊着「李公公」，这是小的一点心意，鞍前马后地讨好，事事都顺着他的心意，表忠心、卖力气，不厌其烦。

　　我心里盘算着，只要能抱上李公公这条大腿，就能摆脱现在的苦日子，就能一步步往上爬。功夫不负有心人，久而久之，李公公看我勤快、机灵、懂事，又对他忠心耿耿，就渐渐喜欢上了我，偶尔会给我一些好处，还会让我干一些轻松点的活。

　　没过多久，宫里御膳房缺人手，李公公就顺水推舟，把我调到了御膳房，后来又转到了库房。御膳房和库房，都是宫里的肥差，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偷偷攒下不少好处，甚至能接触到一些宫中的贵人。

　　拿到肥差的那一刻，我心里狂喜，我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经踩稳了。我更加谨慎，更加勤快，一边偷偷攒钱，一边拉拢人脉，和御膳房、库房的太监宫女搞好关系，时不时地给他们分一些好处，与他们打得火热。我心里清楚，在宫里，没有钱，没有人，寸步难行，只有多多攒钱，多多拉拢人，才能有底气，才能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在库房当差的日子里，我经常能听到宫里的人议论皇长孙，说皇长孙是老皇帝最疼爱的孙子，是未来的储君。我心里一动，瞬间就认定，这是我唯一的登天之路。皇长孙现在还小，只要我能想尽办法靠近他，讨好他，成为他的心腹，等他将来登基，我就能一步登天，成为最有权势的人。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想尽办法靠近东宫区域，利用库房采买的机会，偷偷观察东宫的情况，摸清东宫的守卫、太监宫女的排班，静静等待机会。我心里坚信，只要能接近少主，只要能让少主记住我、信任我，我就能摆脱底层，就能实现自己的野心，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