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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星轨渐移

   地心深处,阵阵沉浑轰鸣往复回荡,早已不再是突兀天地异象,而是岁月推演之中日渐寻常的大地动静,只是此刻声势愈发沉阔浩荡,隐隐撼动整片地底万域的根本根基。

   穹顶之上,一座座亘古长存的倒悬锥形冰山,失却了万古凝固不散的寒力依托,渐渐消融松垮,再也无法稳固悬立于冰岩穹宇之间。一座座冰山接连轰然坠落,砸入连绵交错的洞窟秘境之内,扬起漫天寒凉雾霭与细碎冰尘。

   外层寒冰接连崩落耗损,大地表层水元之力步步衰微,冥冥之中牵动整颗大地本源根基,就连亘古以来从未变动的巡天轨迹,也正悄无声息地缓缓偏移。

   青石高台之上风息悠然,年少少年望着漫天坠落的寒冰,心底积攒已久的诸多疑惑再也按捺不住,一缕纯净柔和的心念,悠悠送入身旁老者识海之中。

   【爷爷,您当真是我的至亲祖父吗?我自幼便跟随女娲神族安稳生活,从来无忧无虑,为何偏偏长至八岁之年,便被神族刻意分派至此地,来到您的身边,长久居于这片地底冰封万域之中?】

   少年满心茫然不解,目光凝望四周苍凉冰封景致,心中满是迷茫困惑。他自幼身在神圣神域,向来只听从族群安排奔赴各处,自始至终都不清楚自身血脉亲缘究竟归于何处。

   垂暮老者眸光沉静温和,望着自幼便与自己分隔两地的孙儿,心绪万般复杂,静静等候少年将心中所有思绪尽数倾诉而出。

   少年稍作沉吟,再度道出心底层层疑问,柔软绵长的神念缓缓向外传荡。【我身在神域之时,见过无数同族子弟,知晓神族之内男女族人形貌相近,皆是天生人首蛇身,模样几乎别无二致。我始终懵懂不知这般身形从何而来,更不懂此等身形背后暗藏何等天地渊源,还望爷爷为我细细解惑。】

   待到少年将心中所有疑问尽数说完,老者方才缓缓收敛心中万千思绪,抬眸遥望天外高悬苍月,心绪沉敛悠远,以心神意念缓缓作答。

   【孩子,你心中种种疑惑皆是人之常情。你们自小由女娲神族依照先天禀赋统一调配,送往天地四方各处居所成长,你们自身从始至终,都无从知晓自己的身世来历。】

   【神族内部,完整收录着世间所有人的血脉渊源与亲缘脉络,这份绝密卷宗,唯有神域顶层执掌之人能够查阅翻阅。即便是同族朝夕相伴之人,也没有资格窥探彼此身世,更无从分辨身边之人谁是至亲骨肉。】

   【上古世间两大至尊始祖族群,伏羲族与女娲族本是同出一源,本源形貌全然一致,生来皆是人首蛇身之态,血脉相连,大道底蕴相通,只是两族各司其职,所执掌的天地大道各不相同。】

   【这片天地疆域广袤无垠,除却我们世代安居地底的古老族群之外,世间早已繁衍出诸多人族部族。这些部族不以血脉宗亲划分族群界限,唯独依靠天生禀赋、世代传承司职立身行事,各族坚守自身道业,一同维系世间天地秩序。】

   少年听得心神入神,当即借着心神意念连忙追问:【世间这般分门别类的各大部族,各自又执掌世间何等要务?】

   老者语气平缓,徐徐诉说万古流传的族群秘辛,无尽往事随着神念缓缓铺展开来。

   【世间有伏羲部族,世代仰观诸天星河天象,推演太虚运转纹路,勘定四时寒暑流转,最是精通通晓天地运转的核心玄机;有神农部族,走遍山川大地辨识百草灵草,培育五谷灵植,调和世间万物生机,护佑天下生灵衣食安稳;还有轩辕部族,擅长修筑城池屋舍、锻造打造各类器物,规整四方疆域族群,执掌世间安定平和的秩序。】

   【除此之外,还有深入山林巡守狩猎、驯养上古异兽的九黎部族,执掌天地火源、炼化世间阴寒寒气的燧人部族,凿开山岩构筑居所的有巢部族,织造天地灵丝维系气机的嫘祖部族,乘风而行传递天地讯息的风后部族,调和四方水土气运的后土部族,执掌四海江河水流走势的玄溟部族等等。天下万族林立,各守一业,各司其职,彼此互不逾越规矩。】

   【伏羲一族常年静观诸天星河万象,精准测算天地运行法度,早早勘定此方大地屹立太虚之中的虚空坐标,顺承天地自然气运排布乾坤大势脉络,将天地方位、星辰轨迹走向、天地气运流转尽数融汇合一,绘制成上古无上至宝河图。】

   【此图完整定格当下整片天地全貌,精准推演世间大势未来走向,早已提前窥见天地水火失衡、滔天大水即将降临世间的种种不祥征兆。】

   少年静静凝神聆听,心中又生出新的不解,轻声以心念发问:【神族之中诞下的子嗣后辈,皆是如何划分前路、安排去处?】

   老者缓缓道出上古神族最为严明清晰的子嗣分派规制。

   【神族诞育的后辈子嗣,自降生之日起,便会依照自身身形本源、先天天赋与心性根基划定未来前路,年岁划分的族群礼法森严无比,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女娲神族向来谨守血脉甄选传承之道,每逢族群神圣祀典之时,只会召见世间各大部族之内,心怀苍生大义、躬身守护天地、立下赫赫功绩、身负强大本源大能的贤良男子,与之缔结天地灵缘,一同沐浴天地圣泽,以此孕育族群后辈子嗣。】

   【但凡心性浅薄浮躁、先天资质平庸碌碌、一生无功于世间万物之人,全然没有资格与神族女子缔结灵缘,更是无缘孕育传承血脉后代。唯有品行端正出众、自身实力卓绝超群之辈,方能承受这份天地赐予的无上福泽。】

   【神族这般严苛挑选结缘对象,便是为了让一代代后辈子嗣天赋愈发出众纯粹,族群血脉根基愈发醇厚稳固,优胜劣汰代代传承,长久维系上古至尊族群血脉的强盛与纯净。】

   【若是神族诞下男童,待到年满八岁,但凡天生觉醒人首蛇身本源体态,心性沉稳通透、通晓天地基础天道者,便会被统一分派进入伏羲部族,潜心修习观星望气、推演星河轨迹、测算天地大势之术,成为伏羲一族正统传承之人。】

   【若是诞下神族女童,划分前路的年岁更早,年满七岁便会开启先天神性甄别考核。唯有天生神性纯粹圆满,生来稳固凝聚人首蛇身本源真身,身负执掌天地礼法、统领世间万族无上资质者,才可留在女娲神域本部之中,坐镇神域核心中枢,承袭女娲神族正统无上道统,日后执掌神族至高无上权柄。】

   【其余寻常神族女童,未能圆满觉醒自身本源身形,先天心性禀赋不足以坐镇神域中枢、不合上古正统神性道规之人,便会在七岁之时悄然调离神域本部,依照自身先天天赋与性情本心,一一分派前往天下各处人族部落,化身成为神族派驻凡间的主事使者。而这些外派圣女,尽数都是当初神族层层精挑细选、心怀世间大义、一身担当的有德之人。】

   讲到此处,老者传递而出的意念之中,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通透淡然。

   【这些外派去往各大部族的女娲族人,身处神圣神域本部之时,身份平平寻常,依旧受族群层级规矩管束约束;可一旦降临凡间各大部族之中,便是代女娲神族执掌天地法度的神圣使者,在凡人部族之内地位至高无上,受部族全员虔诚敬畏,世间无人胆敢有半分忤逆不敬。】

   【神族所有后辈子嗣,自出世那一刻起,自身血脉亲缘便被神域彻底妥善封存,一生前路居所、修行方向尽数由神族统筹安排。年少漫漫岁月之中,他们始终难以知晓,自己血脉至亲究竟身在何方。】

   少年此刻豁然开朗,心神彻底通透,再次轻声开口发问:【如今大地日渐朝着烈日不断靠近,天地之间燥热气息愈发旺盛,大水也在缓缓漫涌滋生,这般席卷天下的天地大变,那些派驻在世间各部族之内的女娲神族使者,是否早已提前察觉到天地异变的种种预兆?】

   【她们早已尽数有所感应。】老者缓缓回应,【天地之间气机渐渐失衡紊乱,天地内外两股螺旋本源之力颠倒错乱,诸天星轨偏移之势日渐清晰明显,最先洞悉这场天地浩劫预兆的,便是身负纯正神族血脉的外派圣女们。】

   【她们早早向神域本部传递讯息,同时统领麾下所辖部族提前布局谋划,一同应对日渐逼近的滔天大水,以及即将到来的整片天地更迭巨变。】

   【往昔万古岁月之中,大地与烈日相隔极远,终日依偎皓月而行,一轮体量庞大的超级明月高悬九天苍穹,整片天地尽数被万古厚重寒冰层层包裹。世间万族生灵,尽数安居在地心广袤无边的溶洞秘境之内。】

   【这片地底秘境常年恒温定气,天地灵气平稳醇厚恒定,天下万族生灵皆在此繁衍生息,一身修行根基与本源神通,尽数依托这片安稳地界慢慢修成。如今大地一路朝着烈日不断靠拢,距离骄阳愈来愈近,与亘古皓月渐行渐远,天地间燥热气息肆意疯长,外层笼罩天地的万古寒冰不断消融崩裂。】

   【一旦外层冰穹彻底消散殆尽,地心恒温安居秘境再也没有寒冰屏障庇护,彻底赤裸裸暴露在外域天地环境之中。到那时外界寒暑无常,天地气场驳杂纷乱,世间万族生灵若是踏出地心秘境,一身苦修而成的本源修为与神通力量,都会随之大幅度跌落衰退。】

   老者抬眼望着眼前满目消融瓦解的冰岩洞府,心中忍不住悠悠长叹一声。

   他心底暗自默默祈愿,只希望这场席卷天地的惊天浩劫,能够降临得再迟缓一些。倘若世间劫难终究无法躲避,不知那隐遁于天地本源深处,最为古老超然的盘古一族,是否愿意重临世间现身出世,出手扭转已然偏移的天地大势,护佑世间万千生灵安稳渡过这场万古大难。

第2章 星轨渐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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