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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主魇出世,墟界倾覆

  轰隆 ——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自渊底核心轰然炸开,大地剧烈颠簸震颤,连绵的岩层顺着纹路寸寸崩裂,脚下立足的崖台也随之剧烈摇晃,碎石簌簌滚落深谷。

  落霞绯渊正中央那座亘古长存的巨型玉台,在这股恐怖力量面前脆如琉璃,轰然四分五裂。混杂着暗红戾气的漆黑怨念瘴气,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自地底裂隙中狂涌喷薄,扶摇直上,瞬间遮蔽了整片渊穹。原本终年流转的绯色霞雾被黑瘴无情吞噬、碾压,天地间的色彩骤然暗沉,只剩无边无际的阴冷黑雾翻涌盘旋。

  紧接着,一具宛若山岳般巍峨庞大的枯骨身躯,缓缓自万丈深渊之中升腾而起。嶙峋白骨泛着死寂的青灰冷光,骨架之上缠绕着万千如发丝般细密的怨魂虚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每一道虚影都是女子的面容,眉眼间凝着千年不散的悲戚、痴怨、绝望与不甘,数不尽的凄厉哭嚎、呜咽悲泣交织在一起,化作音浪层层炸开,直冲耳膜,震得我神魂都隐隐发麻。

  这便是绯骨主魇。

  它头颅硕大无比,空洞的眼窝之中,两团幽绿鬼火幽幽跳动,冷冽凶光居高临下地扫来。庞大身躯悬于半空,仅仅是静静伫立,便有一股碾压万物的可怖威压弥漫四野。在这如山凶躯面前,我立身崖边的身影渺小得如同风中微尘、掌间细沙,仿佛抬手便可被轻易碾灭。

  这头盘踞绯渊万古的凶煞,由墟界千百年间枉死女子的执念与悲怨凝聚成型,以情魂为食,以怨念为力量本源,蛰伏千年,只为冲破封印,吞尽整片墟界灵脉。

  随着主魇完全破封出世,浓稠如墨的怨瘴化作汹涌黑潮,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漫溢、蔓延。黑雾所过之处,万物皆被浸染。我立在渊口崖边,灵识铺展而出,清晰地感知着整片墟界的惨状:远方凡城赖以存续的地脉灵息飞速枯竭,街巷间生灵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隐世仙门层层叠叠的护山大阵灵光黯淡,光幕剧烈晃动,裂痕纵横交错,随时都有破碎之危;连绵群山轰然开裂,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大地,江河失序翻涌,浊浪滔天。

  昔日安稳的无名墟界,在滔天怨念的侵袭下,已然濒临倾覆,坠入末世绝境。

  “小小一缕情魂,也敢螳臂当车,阻拦本座大道?”

  绯骨主魇缓缓开口,声音并非单一语调,而是无数女子的泣声、怨声、恨声层层叠加,尖锐沙哑,又裹挟着蚀骨的阴寒,每一个字都顺着黑雾渗透而来,试图搅乱我的道心。“你身上缠绕的爱恨悲欢,本座在渊底嗅了整整千年。乖乖献出身魂,融入万千怨魂之中,本座便许你解脱,从此永离轮回疾苦,再无尘世烦忧。”

  我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五指收紧,将掌中霞刃握得愈发牢固。刃身淡粉霞光稳稳流转,与周身情韵灵力融为一体,没有半分动摇。

  “永离轮回?” 我抬眼望向那两团跳动的幽绿鬼火,声音清冽,字字铿锵,“依我看,不过是永坠无边黑暗,生生世世被怨念桎梏,不得超生罢了。”

  话音未落,我足尖轻轻一点崖边玉岩,身形化作一道流转的胭脂流光,毅然纵身跃出渊口。宽大霞衣迎风舒展,在漫天黑瘴之中划出一道醒目的绯色轨迹,主动迎着那铺天盖地的凶煞洪流直冲而去。

  身后,是我栖身千年、养魂塑体的落霞绯渊,是我避世千年的安稳故土;身前,是妄图倾覆整个墟界的至凶魔物,是九死一生的宿命死战。

  千年以来,我因心魔、因畏惧,一退再退,困守渊底不敢踏出半步。如今心结已解,道心稳固,我早已厌倦了退缩与躲藏。

  退,只能苟延残喘,眼睁睁看着墟界生灵惨遭荼毒;进,纵然前路是刀山火海、魂飞魄散,也要以一身玉骨、一腔执念,逆战凶煞。

  狂风卷动黑雾呼啸而来,蚀魂瘴气扑面而来。我周身流霞层层叠叠铺开,化作坚实护罩将自身护住。

  千年霓裳情韵,半生悲欢执念。

  今日,我苏凝胭,便以这一身凝脂玉骨,以这一条独辟蹊径的情韵大道,好好会一会这墟界万怨所化的绯骨主魇!

第四章 主魇出世,墟界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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