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自我和解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
陈叙的项目结算了,尾款到账,一切顺利。景深资本的项目进入了施工阶段,我每周去现场,和顾景深讨论细节。
他不再提那个"约会"的事,也不再提他的感情。我们像普通的甲方和乙方一样,讨论设计,讨论施工,讨论预算。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每次我去现场,他都会提前到,给我准备一杯咖啡。每次讨论结束,他都会送我回家,在车里聊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不再试探,不再暗示,只是安静地陪伴。
这种陪伴,让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某种东西,正在慢慢渗透进我的生活,成为我习惯的一部分。
有一天,我去现场检查,发现顾景深不在。
项目经理说,他母亲住院了,他去医院了。
我心里一紧,给他发了消息:"顾总,您母亲怎么样了?"
过了很久,他回复:"不太好。心脏病,需要手术。"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他说,"谢谢。"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他需要的不是帮忙,是陪伴。
"哪家医院?"我问。
"华山医院。"
"我过来。"
"不用——"
"我已经在路上了。"
我到医院的时候,顾景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双手交握。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有一些红血丝,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顾总。"我在他旁边坐下。
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他问。
"来看看。"我说,"您母亲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他说,"已经两个小时了。"
"会没事的。"我说。
"希望吧。"他说,"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强大,但内心其实很脆弱。
"顾总,"我说,"您外祖父去世的时候,您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人。"他说,"那时候我刚回国,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处理完后事,一个人回到那栋空房子里,一个人待了整整一个月。"
"那这次呢?"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这次,"他说,"有你在。"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沉稳的、深邃的眼睛,此刻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顾总,"我说,"我会陪着您。"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当医生走出手术室,说"手术成功"的时候,顾景深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谢谢您。"他对医生说。
"不客气。"医生说,"病人需要静养,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不要太久。"
我们走进病房。
顾景深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她看起来和顾景深很像,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
"景深。"她睁开眼睛,声音虚弱。
"妈,我在。"顾景深握住她的手。
"这位是?"她看向我。
"我朋友。"顾景深说,"苏设计师。"
"苏设计师……"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好,好。"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她的笑容很温柔,像是某种认可。
"阿姨,您好好休息。"我说,"我不打扰您。"
"不打扰。"她说,"你留下来,陪景深说说话。他平时一个人,闷得很。"
我看着顾景深,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好。"我说,"我留下来。"
那天晚上,我和顾景深在医院附近的便利店吃了碗泡面。
"苏设计师,"他说,"谢谢你今天来。"
"不客气。"我说,"您母亲会没事的。"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他说,"我已经失去了外祖父,不能再失去母亲。"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沉稳的、深邃的眼睛,此刻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顾总,"我说,"您有没有想过,您害怕的,不只是失去亲人?"
"还有什么?"
"害怕孤独。"我说,"害怕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也许吧。"他说,"但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喜欢。"我说。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苏设计师,"他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有一种……"他想了想,"有一种让我安心的力量。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是那种细水长流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需要扮演任何人,只需要做我自己。"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沉稳的、深邃的眼睛,此刻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顾总,"我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重复了一遍,"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苏设计师,"他说,"你这是在……接受我吗?"
我笑了。
"不是接受。"我说,"是开始。"
"开始?"
"对。"我说,"开始一段新的关系。不是立刻,不是现在,是慢慢开始。"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好。"他说,"慢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