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的别墅项目，进入了收尾阶段。

　　最后一次验收，我约在了周六上午。

　　到现场的时候，陈叙已经在等我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我亲手选的樱花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苏设计师。"他转过身，笑了笑，"来了。"

　　"陈总。"我说，"我们开始验收吧。"

　　我们一一检查了每个房间。主卧、次卧、书房、厨房、卫生间……一切都很完美，符合设计要求，也符合施工标准。

　　"验收通过。"我说，"项目可以结算了。"

　　"好。"他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说，"这是我的工作。"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晚柠，"他说，"项目结束了，我们……还能见面吗？"

　　"陈叙，"我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放不下。"

　　"放不下？"我笑了，"陈叙，三年前你说'别等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放不下？"

　　他沉默了。

　　"想过。"他说，"但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你总是说没有别的选择。"我说，"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是你以为，没有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但你不知道，被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晚柠，"他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来赎罪。"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我曾经无数次凝视过的眼睛，此刻里面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陈叙，"我说，"三年前，我爱你。很爱很爱。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我爱的到底是现在的你，还是三年前的你。"我说，"不确定，我怀念的是我们的感情，还是那段感情里的我自己。"

　　他沉默了。

　　"晚柠，"他说，"给我时间。让我证明，我可以给你幸福。"

　　"时间？"我笑了，"陈叙，三年还不够吗？"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够了。"他说，"但我还想争取。"

　　我没接话。

　　窗外，樱花树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像一场粉色的雨。

　　"陈叙，"我说，"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我说，"也许很久，也许永远。"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好。"他说，"我等你。"

　　离开陈叙的别墅，我走在街上，阳光很好，初夏的风带着一点温热。

　　手机响了，是顾景深的消息："苏设计师，在忙吗？"

　　"刚验收完。"我回复。

　　"陈叙的项目？"

　　"嗯。"

　　"结束了？"

　　"结束了。"

　　"晚上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他说，"七点，我来接你。"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好。"

　　晚上七点，顾景深的车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衬衫，牛仔裤，没有平时那种西装革履的严肃。

　　"顾总，"我上车，"您今天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很……年轻。"我说。

　　他笑了。

　　"我平时很老？"他问。

　　"不是老。"我说，"是严肃。"

　　"那是因为在工作。"他说，"今天不是工作。"

　　"那是什么？"

　　"是……"他想了想，"是一个约会。"

　　我愣住了。

　　"顾总，您……"

　　"别紧张。"他说，"只是一个普通的约会。不是求婚，不是表白，就是两个人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我说，"一个普通的约会。"

　　他带我去的地方，是一家藏在弄堂里的小店。

　　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很多老照片，都是上海的老街景。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顾景深来，笑着打招呼："小顾，好久不见了。"

　　"张阿姨，好久不见。"顾景深说，"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张阿姨说，然后看向我，"这位是？"

　　"我朋友。"顾景深说，"苏设计师。"

　　"女朋友？"张阿姨眨眨眼。

　　"朋友。"顾景深强调。

　　张阿姨笑了笑，去厨房准备了。

　　"您常来？"我问。

　　"以前常来。"他说，"我外祖父带我来过。他说，这家店的红烧肉，是全上海最好吃的。"

　　"真的？"

　　"你尝尝就知道了。"

　　菜陆续上来了，都是家常的上海菜，浓油赤酱，却又不腻。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甜中带咸，咸中带鲜。

　　"确实好吃。"我说。

　　"我外祖父以前每周都带我来。"顾景深说，"他坐在这里，喝一杯黄酒，吃一块红烧肉，然后给我讲过去的事。"

　　"您很想念他。"

　　"是。"他说，"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沉稳的、深邃的眼睛，此刻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顾总，"我说，"您今天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

　　"苏设计师，"他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和林知微，分手了。"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

　　"昨天。"他说，"我跟她说，我不能娶她。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我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欺骗她。"

　　"为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因为，"他说，"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让我想停止扮演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沉稳的、深邃的眼睛，此刻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顾总，"我说，"您是在说……我？"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窗外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眉宇间的锐利。他的目光很温柔，像是某种宣告。

　　"苏设计师，"他说，"我知道这很突然。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不是利用，不是试探，就是单纯的喜欢。"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沉稳的、深邃的眼睛，此刻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顾总，"我说，"我需要时间。"

　　"多久？"他问。

　　"不知道。"我说，"也许很久，也许永远。"

　　他笑了。

　　"好。"他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