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刃开·摊牌
江叙在第三天下午给了答复。
他同意方案一。
苏晚说:"他没得选。走法律程序,他会输得更惨。"
我点了点头,没有感到特别的开心。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走流程。房产评估、贷款清算、过户手续……苏晚帮我盯着每一个环节,我只需要签字、确认、再签字。
周五晚上,最后一笔手续办完了。
我坐在苏晚的沙发上,看着手机上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
一百四十万,房子变现后我应得的部分。
另外还有一份分期还款协议,江叙承诺两年内还清剩余的八十六万,每月十五号转账。
苏晚说:"如果他逾期,我们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他不会。"我说,"他最要面子。"
"那可不一定。"苏晚说,"人穷志短。"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
"知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先找房子。"我说,"总不能一直住你这儿。"
"我说了你可以……"
"我知道。"我说,"但我想一个人住。"
苏晚看着我,点了点头。
"理解。"
她开始帮我找房源,我在旁边刷手机。
刷着刷着,一条朋友圈跳了出来。
是程悦发的。
照片里是一只手,戴着那条金手链,旁边放着一杯咖啡。配文:"新的开始。"
我盯着那条手链看了几秒,然后划了过去。
苏晚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挺可笑的。"
"什么?"
"她以为她赢了。"
苏晚挑了挑眉。
"不是吗?她抢走了你的人。"
"她抢走的,"我说,"是一个会花女人的钱、背着女朋友出轨、最后连分手都不敢当面说的男人。"
我放下手机。
"如果这叫赢,那祝她赢一辈子。"
苏晚笑了。
"沈知微,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跟你学的。"
周末,我去看房子。
第一套在浦东,太小了,采光也不好。第二套在静安,装修不错,但楼层太高。第三套在徐汇,老洋房改造的一居室,推门进去,满屋子的阳光。
我站在屋子中央,转了一圈。
"就这套吧。"我说。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很和善。
"小姑娘一个人住?"
"对。"
"挺好的。"她说,"一个人住自在。"
我签了一年的合同。
搬家的那天,苏晚请了假来帮我。
我的东西不多。衣服、书、电脑、几个收纳箱。江叙送我的东西,我一样都没带——除了那条蓝裙子。
不是因为留恋,是因为——
我想留着它,提醒自己。
提醒那个穿着它、在餐厅里平静地说出"到此为止"的自己。
那个自己,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搬家公司的师傅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我回头看了一眼苏晚的公寓。
"住了快一个月,"我说,"有点舍不得。"
"随时回来。"她说,"这永远是你的退路。"
我抱了抱她。
"谢谢。"
"别矫情了。"她拍我的背,"去吧,把你的新窝收拾出来。"
新家在三楼,没电梯。
我和搬家师傅一起把箱子抬上去,累得满头大汗。等所有东西都搬进屋,师傅走了,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屋子里很安静。
没有电视声,没有他的声音,没有那些让我不安的、细微的响动。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地板上淡淡的木纹。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我的家。
只有我的名字在合同上,只有我的东西在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决定这里的一切。
我花了整个下午收拾。
书摆在床头,电脑放在窗边的书桌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我买了新的床单,淡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小花。
晚上,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坐在新买的椅子上,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一口一口地吃。
苏晚发来消息:"怎么样?"
"很好。"我说,"很安静。"
"一个人不怕?"
"不怕。"我说,"一个人,比两个人孤单,要好得多。"
她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吃完面,我洗了个澡,躺在新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墙是奶黄色的,窗帘是淡绿色的。
没有他的痕迹。
任何地方都没有。
我翻了个身,抱紧枕头。
然后我发现——
我居然没有想哭。
我只是觉得……轻松。
像卸下了背了十年的包袱,终于可以站直了走路。
手机响了。
是江叙。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知微。"
"嗯。"
"你……搬出去了?"
"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住在哪?"
"这跟你没关系了。"
"知微,"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见你。"
"为什么?"
"我……"他顿了顿,"我想跟你道歉。"
"你道过歉了。在餐厅门口。"
"那时候不正式。"他说,"我想当面,认认真真地跟你说一次对不起。"
我想了想。
"好。"
"真的?"
"明天下午,"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好。"
我挂了电话。
苏晚的消息立刻进来:"他找你?"
"明天见一面。"
"你疯了?见他干什么?"
"听他道歉。"我说,"然后,彻底翻篇。"
苏晚发来一串省略号。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到枕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块银色的补丁。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我要去见那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最后一次。
不是为了复合。
是为了……
跟那个傻傻等了十年的自己,说一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