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半个月，我进入了疯狂的炼丹循环。

　　白天干活，晚上炼丹，凌晨修炼。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投入这个闭环：炼丹→卖丹→买原料→再炼丹。

　　雪球越滚越大。

　　到第十七天的晚上，我手里的下品灵石已经积攒到了一百二十块。

　　同时，我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靠着清灵散辅助修炼，加上铜盘提纯后的精纯灵气，我丹田里的气旋已经涨大了三倍有余。

　　炼气一层巅峰。

　　距离炼气二层，只差临门一脚。

　　但就在这临门一脚上，我卡住了。

　　瓶颈。

　　五灵根的瓶颈比我想象的更难突破。五条灵根像五根缠在一起的绳子，灵气走到交界处就互相掣肘，怎么也冲不过去。

　　"正常。"老周头说，"五灵根从一层到二层，正常人需要三年。你才用了半个多月，已经是个奇迹了。别太贪心。"

　　"有没有加速的办法？"

　　"有。"老周头说，"外力冲击。比如服用更高阶的丹药，或者在生死之间激发潜能。前者需要钱，后者需要命。"

　　我沉默。

　　钱我有，但高阶丹药在坊市买不到，赵家垄断了二品以上的丹药交易。命我也有，但我不想白白送掉。

　　"还有一个办法。"老周头看着我，"猎妖。"

　　我心头一动。

　　"妖兽体内有妖丹，蕴含大量精纯灵气。如果你能用那个铜盘提取妖丹的精华……效果可能远超灵草。"

　　"但妖丹最低也是炼气五层妖兽才凝聚的，"我说，"我连炼气二层都不到，怎么去猎妖？"

　　"谁让你自己去猎了？"老周头笑了，"赵家组织的猎妖队，你可以混进去。当后勤，当杂役，当炮灰—— whatever，只要能接触到妖兽尸体，你就有机会。"

　　我皱眉："赵家会让我一个济世堂的杂役参加猎妖队？"

　　"正常来说不会。"老周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扔给我，"但你拿着这个，就不一样了。"

　　我接过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周"字，还有一道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是？"

　　"老夫当年的身份牌。"老周头说，"虽然老夫现在废了，但名义上还是散修联盟注册的低阶散修。拿着这块牌子，你可以以散修身份报名加入猎妖队。"

　　"散修联盟？"

　　"一个松散的组织，给散修提供最低限度的保护和身份认证。"老周头说，"赵家不敢明着对散修联盟的人下手，那是触犯众怒的。"

　　我攥着木牌，心跳加速。

　　"周老，您到底是谁？"

　　"一个废人。"他挥挥手，"滚吧。猎妖三天后出发，这几天别炼丹了，养精蓄锐。进了山，能活下来的不是最强的，是最谨慎的。"

　　三天后，青萝山入口。

　　猎妖队的规模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散修加上赵家的人，总共四十多个，分成六组。每组由一个赵家的炼气六层以上修士带队，配五到八个散修。

　　我被分到了第三组。

　　带队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叫赵红叶，赵家的旁系子弟，炼气八层。她穿一身红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皮鞭，眉眼凌厉，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俘虏。

　　"炼气一层？"赵红叶瞥了一眼我的修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散修联盟推荐的都是什么废物？"

　　我没说话，低着头。

　　"算了，你跟着后勤组，负责搬运尸体和物资。别拖后腿，拖后腿就把你扔山里喂狼。"

　　我连连点头，退到队伍末尾。

　　后勤组有五个人，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炼气三层的散修和一个凡人向导。显然，我们都是被当成消耗品的。

　　进山的路不好走。

　　青萝山脉外围虽然不算凶险，但荆棘密布，瘴气弥漫。我们沿着一条前人踩出来的小路深入，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来到一处山谷。

　　"前方是赤尾狐的巢穴。"赵红叶挥手让队伍停下，"三只，炼气四层到五层。第一组正面吸引，第二组左翼包抄，第三组……"

　　她看了我们一眼："原地待命，等信号。"

　　说白了，就是让我们看戏。

　　第一组和第二组的人摸了上去，很快，山谷里传来战斗的声音。灵力波动、爆炸声、妖兽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我们后勤组蹲在山坡后面，伸长脖子看。

　　"真刺激。"一个散修咂嘴，"要是能捡颗妖丹，这趟就不白来。"

　　"做梦吧。"另一个散修冷笑，"妖丹是赵家的命根子，能让你捡？"

　　我没说话，盯着山谷里的战况。

　　三只赤尾狐已经被逼到了死角，浑身是血，但还在拼死反抗。赵家的人配合默契，法器、符箓、法术齐上，压制得狐狸们毫无还手之力。

　　但妖兽毕竟是妖兽。

　　其中一只赤尾狐忽然暴起，挣脱了法术的束缚，朝左翼第二组的一个散修扑去！

　　那散修只有炼气四层，根本挡不住，被狐狸一爪子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口吐鲜血。

　　"废物！"赵红叶怒骂一声，亲自出手，一鞭子抽过去，把那只赤尾狐抽成了两截。

　　战斗很快结束。三只赤尾狐全部击杀，但赵家也有两人轻伤，那个被拍飞的散修重伤昏迷，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赵红叶让人清点战果，然后下令："后勤组，过来搬尸体！"

　　我们五个人冲下去，把三只赤尾狐的尸体拖到一起。

　　我负责搬那只被抽成两截的。狐血温热，溅在我手上，黏糊糊的。我强忍着恶心，把两半尸体拖到集合点。

　　"妖丹取出来。"赵红叶说。

　　一个赵家的修士上前，用刀剖开狐狸的腹部，从里面挖出两颗淡红色的珠子。

　　妖丹。

　　只有炼气五层的那只狐狸凝结了妖丹，另外两只太弱，没有。

　　两颗妖丹被装进玉盒，贴上封条，由赵红叶亲自保管。

　　狐狸的尸体则被扔在一边，说是"材料后续统一分配"。

　　但我知道，这些尸体最后大部分会烂在山里，只有赵家看得上的部分才会被带走。

　　"发什么愣？继续走！"

　　赵红叶一鞭子抽在地上，碎石飞溅。

　　我缩了缩脖子，跟着队伍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又遭遇了几波妖兽。有惊无险，赵家的主力修士实力确实强，炼气五层以下的妖兽基本都是碾压。

　　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妖兽的实力在逐渐增强。

　　第二天傍晚，我们遇到了一只炼气六层的铁背熊。那一仗打得极为惨烈，赵家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被熊拍断了三根肋骨，散修这边重伤两人。

　　更让我警惕的是赵红叶的态度。

　　她越来越急躁，像是在赶时间。明明队伍已经疲惫不堪，她却不让休息，连夜赶路。

　　"她在找什么。"我暗暗思忖。

　　普通的猎妖，不会这么拼命。赵家一定在青萝山里有特定的目标。

　　第三天深夜，答案揭晓了。

　　我们来到一个山谷深处。谷底有一汪黑水潭，潭水散发着腥臭的气息，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紫气。

　　"紫灵潭。"赵红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找到了。"

　　紫灵潭？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从赵红叶的反应来看，这地方一定藏着什么宝贝。

　　"所有人听令！"赵红叶转身面对队伍，"潭底有一只紫晶蟒，炼气九层。家主有令，取其妖丹和紫灵草，赏赐五百下品灵石！"

　　五百灵石！

　　散修们眼睛都红了。

　　但我心里一沉。

　　炼气九层的妖兽……在场的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赵红叶这是拿我们的命去填。

　　"赵领队，"一个炼气七层的散修开口，"炼气九层，是不是该请家主亲自出手？"

　　"家主有事在身。"赵红叶冷冷地说，"而且，我们带了'那个'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箓。

　　符箓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气波动，我隔着十几米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二品符箓，'雷霆万钧'。"赵红叶说，"足以重创筑基期以下的任何妖兽。我们不需要杀它，只需要把它引出水面，然后用这张符解决。"

　　"谁去引？"

　　赵红叶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后勤组身上。

　　"你们五个。"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引一只炼气九层的妖兽出潭……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赵红叶说，"但走出这座山之后，赵家的黑名单上会有你的名字。青岩镇，以后没有你立足之地。"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三个炼气三层的散修脸色铁青，但没人敢说不。凡人向导直接瘫在了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我。

　　赵红叶挑了挑眉："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

　　"我是废物，"我说，"但废物跑得快。引妖兽，不需要打得过它，只需要比它快就行了。"

　　赵红叶盯着我看了三息，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好，你去。但如果你死了，别怪赵家没提醒你。"

　　我点点头，转身朝黑水潭走去。

　　心里在飞速盘算。

　　引蛇出洞，九死一生。但如果我能在混乱中搞到点什么东西……

　　铜盘在我怀里，烫得像一块火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