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黑水潭边，腿在发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

　　炼气九层的妖兽，吹口气就能把我撕成碎片。我这条命，在紫晶蟒眼里大概比一只蚊子还轻。

　　但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赵红叶的"雷霆万钧"符箓是二品，足以重创炼气九层。问题是，我能不能在符箓发动之前活下来。

　　我蹲在水潭边，盯着漆黑的水面。

　　水面上漂浮着紫气，那是紫灵草散发出来的灵气。紫灵草是二品灵草，生长在极阴极寒之地，对炼气后期修士突破瓶颈有奇效。

　　赵家要紫灵草，也要紫晶蟒的妖丹。他们贪心得很。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扔进潭里。

　　扑通。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没有反应。

　　我又扔了一块更大的。

　　还是没有反应。

　　身后，赵红叶的声音传来："你在磨蹭什么？直接下水！"

　　我咬咬牙，把裤腿卷到膝盖，踩进潭水里。

　　水冰凉刺骨，像无数根针在扎。我强忍着，一步一步往深处走。

　　水没过膝盖。

　　没过腰。

　　没过胸口。

　　就在我准备潜下去的时候，水面忽然动了。

　　不是涟漪，是整个潭水都在震动。水面上冒出大量气泡，紫气翻滚，像一锅煮沸的粥。

　　来了！

　　我想都没想，猛地往后一扑，拼了命地朝岸边游！

　　身后，水面炸开！

　　一条紫色的巨蟒破水而出，身长足有十几丈，水桶粗的躯体上覆盖着紫水晶般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嘶吼，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岸边，头也不回地往赵红叶的方向跑。

　　"符箓！快用符箓！"

　　赵红叶早已捏诀在手，金色符箓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粗大的雷电，直劈紫晶蟒的脑袋！

　　轰——！！！

　　雷声炸响，紫晶蟒被劈了个正着，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鳞片崩裂，鲜血四溅。

　　但它没死。

　　炼气九层的妖兽，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它被激怒了，赤红的眼睛锁定了离它最近的目标——

　　我。

　　"操！"

　　我咒骂一声，朝旁边扑倒。

　　蟒尾横扫而过，擦着我的后背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道深沟！

　　我摔得七荤八素，嘴里全是土。后背火辣辣地疼，但顾不上查看伤势，我爬起来继续跑。

　　"拖住它！给我三息时间！"赵红叶大喊，正在准备第二道法术。

　　三息？

　　我连一息都快撑不住了！

　　紫晶蟒再次扑来，我急中生智，抓起地上的一把碎石，朝它的眼睛扔去。

　　碎石打在蟒头上，毫无作用。但紫晶蟒下意识偏了偏头，动作慢了半分。

　　就这半分，救了我的命。

　　我纵身跳进一块巨石后面，蟒头撞在石头上，轰然巨响，石块崩裂！

　　"好了！闪开！"

　　赵红叶的第二道法术准备好了，一道赤红色的火球从她掌心射出，正中紫晶蟒的伤口！

　　蟒身剧烈扭动，发出凄厉的嘶吼，潭水被搅得翻天覆地。

　　但它还在挣扎！

　　"该死，这畜生太顽强了！"赵红叶脸色发白，连续两道高阶法术消耗了她大量灵力。

　　紫晶蟒拖着残躯，再次朝我扑来。

　　它记仇。

　　它记得是我把它引出来的。

　　我退无可退，背后是一面岩壁。

　　完了。

　　就在蟒口即将吞没我的瞬间，我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我掏出怀里的铜盘，正面迎向紫晶蟒！

　　铜盘接触到蟒血的刹那，爆发出耀眼的青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从铜盘中涌出，紫晶蟒的伤口中，鲜血和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疯狂涌入铜盘！

　　紫晶蟒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三息之后。

　　紫晶蟒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而铜盘中心，浮起一颗拇指大小的紫色液珠，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比我之前提取的任何灵草精华都要精纯百倍！

　　我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铜盘。

　　它不仅能提纯灵草……还能直接吸取妖兽的精华？！

　　"那是什么？！"

　　赵红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震惊和贪婪。

　　我心头一凛，迅速把铜盘塞回怀里，紫色液珠顺势滑入口中。

　　磅礴的灵气瞬间在体内炸开！

　　五条灵根同时震动，那团一直卡在瓶颈处的气旋，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轰然突破！

　　炼气二层！

　　不，还没有停！

　　气旋继续膨胀，涨大，凝实……

　　炼气二层巅峰！

　　灵气终于平息下来，我体内的气旋稳定在新的层次，比之前的体积大了整整五倍。

　　但此刻不是感受突破的时候。

　　赵红叶已经走到了我面前，眼神灼灼地盯着我。

　　"小子，你刚才用的是什么东西？"

　　"回赵领队，"我强装镇定，"是一枚防御符箓，散修联盟发的保命之物，只能用一次。"

　　"散修联盟的防御符箓？"赵红叶皱眉，"能一击击杀炼气九层的妖兽？"

　　"妖兽已经被您的'雷霆万钧'重创，只剩一口气。那符箓只是碰巧补了最后一击。"

　　赵红叶盯着我看了很久。

　　显然，她不太相信我的说法。但刚才的混乱中，她也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而且，我怀里确实没有东西——铜盘在我突破的瞬间，光芒收敛，又变回了那个锈迹斑斑的破铜片。

　　"哼。"赵红叶最终冷哼一声，"算你走运。"

　　她转身去处理紫晶蟒的尸体。

　　我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好险。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赵红叶决定搜我的身，我必死无疑。

　　但她也消耗了大量灵力，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紫晶蟒的妖丹和紫灵草才是她的首要目标。

　　我靠着岩壁坐下来，大口喘气。

　　后背的伤口在流血，但我顾不上。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

　　炼气二层巅峰。

　　半个月前，我还是一个凡人杂役。现在，我已经是一个有修为的散修了。

　　虽然还是蝼蚁，但蝼蚁长出了牙。

　　赵红叶剖开紫晶蟒的尸体，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妖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后，她让手下采摘潭边的紫灵草，总共七株，全部装进玉盒。

　　"收队！"

　　她一声令下，队伍开始撤离。

　　我挣扎着站起来，跟在最后面。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黑水潭。

　　潭水已经恢复了平静，紫气消散，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铜盘的秘密，比我以为的更深。

　　而我，也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没有人能再随意搜我的身，强到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个世界上。

　　回去的路上，林小满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她一身黑袍，脸上蒙着面巾，跟个幽灵似的。

　　"你疯了？"她低声骂我，"引蛇出洞？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

　　"知道。"

　　"那你还去？"

　　"因为不去，"我说，"我就永远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杂役。"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真是又倔又疯。"

　　她递给我一个小瓷瓶。

　　"疗伤药，涂在伤口上。别死了，你还欠我两成清灵散的份子。"

　　我接过瓷瓶，笑了笑。

　　"放心，死不了。"

　　她翻了个白眼，消失在夜色中。

　　我握着瓷瓶，看向远处的青岩镇。

　　灯火阑珊，平静如常。

　　但在这片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赵家拿到了紫晶蟒的妖丹和紫灵草，他们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

　　而我，拿到了秘密和成长的空间。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