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赵家签约炼丹师后的第三个月，我已经在青岩镇站稳了脚跟。

　　回春丹铺从一间小土屋扩张到了三间铺面，雇了四个伙计，两个炼气二层的散修负责看守，还有一个凡人账房先生。

　　采药队扩大到八十人，覆盖了青岩镇周边几乎所有的低阶散修。

　　每月炼丹六十炉，成功率稳定在六成以上，为赵家提供一百八十粒回气丹。扣除成本和给赵家的份额，我自己的净收入大概在两百块灵石左右。

　　三个月，我积攒了六百块灵石。

　　同时，我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靠着铜盘提取的精纯灵气和大量丹药辅助，我突破了炼气二层，进入了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在青岩镇依然不算高手。但配合我的炼丹能力和手里的资源，已经没有人敢小觑我了。

　　老周头说我走得太快。

　　"修仙讲究循序渐进。你三个月从凡人冲到炼气三层，根基不稳，容易走火入魔。"

　　"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拼？"

　　"因为没时间了。"我说。

　　没时间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赵家正在酝酿一件大事。而这件大事，可能会把整个青岩镇卷入漩涡。

　　证据有三。

　　第一，赵元山，赵家家主，筑基初期的修士，最近三个月深居简出，据说在闭关冲击筑基中期。但老周头打听到的消息是——他在炼制某种秘药，需要大量妖丹。

　　第二，赵天辰最近频繁出入青萝山脉深处，不是在猎妖，是在找什么东西。林小满跟踪了两次，都被发现了，差点回不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青岩镇的散修数量在减少。

　　不是离开，是消失。

　　过去三个月，至少有十五个散修"失踪"了。没有任何征兆，一夜之间人就没了。赵家对外说是妖兽袭村，但那些散修住的屋子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有人在暗中猎杀散修。

　　取他们的灵根、精血、甚至魂魄，用于某种邪术。

　　"赵家在搞邪修。"老周头的声音压得极低，"我闻到了血祭的味道。"

　　我心头一凛。

　　血祭，修仙界最禁忌的法术之一。用修士的精血和魂魄为引，强行提升修为或者炼制邪器。一旦暴露，会被正道宗门满门抄斩。

　　赵家疯了？

　　"不是疯了，是急了。"老周头说，"赵元山卡在筑基初期已经十年了。筑基期的寿命只有一百五十年，他已经一百二十岁了。如果三十年内不能突破到筑基中期，他就得老死。"

　　"所以他选择血祭？"

　　"对某些人来说，活命比什么都重要。"老周头叹了口气，"而且，我怀疑不只是赵元山一个人。青岩镇最近来了几个生面孔，修为都在炼气八层以上，不像是散修，倒像是……某个势力的探子。"

　　"什么势力？"

　　"不知道。但肯定比赵家大得多。"

　　我沉默了。

　　局面比我想象的复杂。

　　赵家在搞血祭，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观望。而我，一个小小的炼气三层炼丹师，夹在这两股力量中间，随时可能被碾成粉末。

　　"你打算怎么办？"老周头问。

　　我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离开青岩镇。"

　　"去哪？"

　　"云州城。"我说，"云州最大的城市，太虚宗的直属领地。那里有规矩，有秩序，有宗门执法队。赵家再疯狂，也不敢在云州城动手。"

　　"你想投靠太虚宗？"

　　"不是投靠，是借势。"我说，"太虚宗每三年招收一次外门弟子，下一次就在两个月后。我可以以炼丹师的身份参加考核，如果通过，就能获得太虚宗外门弟子的身份。那时候，赵家就不敢动我了。"

　　老周头若有所思："以你的炼丹水平，通过考核应该不难。但问题是——这两个月，你怎么活？"

　　"赵家不知道我已经察觉了他们的秘密。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老老实实替他们炼丹的'陈二狗'。"我说，"我会继续炼丹，继续示弱，直到离开的那一天。"

　　"如果他们在那之前对你动手呢？"

　　"那就……"我从怀里掏出铜盘，"拼一把。"

　　接下来的日子，我表面上一切如常。

　　每天炼丹、卖药、管理采药队，和赵家的人打交道时依然点头哈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但暗地里，我在做三件事。

　　第一，把大部分灵石换成便携的丹药和符箓，藏在身上各处。六百块灵石太沉，带不走，但丹药和符箓可以。

　　第二，让林小满秘密联系云州城的熟人，打探太虚宗考核的具体信息和路线。

　　第三，也是最危险的一步——我偷偷潜入了赵家的禁地。

　　赵家的禁地在宅院后山，一个被封印的洞窟。据说赵元山就在里面闭关。

　　我没有进去，只是在洞窟外围转了一圈。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血液凝固的景象。

　　洞窟外的空地上，摆满了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人——那些"失踪"的散修。

　　他们没死，但比死还惨。

　　浑身是血，灵根被活生生剖出，吊在半空中，像一条条风干的腊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灵气波动，那是血祭阵法正在运转的痕迹。

　　我数了数。

　　十七个人。

　　十七个散修，被当成牲畜一样屠宰，只为给赵元山续命。

　　我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吱响。

　　不能冲动。

　　现在冲进去，只是送死。

　　我记下了一切，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回春丹铺，我关上门，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深入骨髓的愤怒。

　　修仙界，就是这么一个世界。强者生杀予夺，弱者如草如芥。

　　我不想做草芥。

　　我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强到能碾碎那些践踏弱者的垃圾。

　　"小满。"

　　"嗯？"

　　"提前出发。不等两个月了，十天后，我们走。"

　　林小满看着我，第一次没有开玩笑。

　　"好。"

　　十天。

　　我要在十天之内，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

　　回春丹铺托付给老周头和信得过的伙计。

　　采药队解散，告诉他们真相，能跑就跑。

　　然后，我带走所有能带走的资源，在赵家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在青岩镇的夜色中。

　　这很难。

　　但不是不可能。

　　因为我在青岩镇最大的底牌，不是炼丹术，不是灵石，不是铜盘。

　　而是——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小丹铺掌柜。

　　没有人知道我在暗中布了多少局。

　　没有人知道我和多少散修有过命的交情。

　　没有人知道，我手里捏着赵家血祭的证据。

　　而这些，都是我在绝境中翻盘的筹码。

　　"陈默。"

　　"嗯？"

　　老周头站在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天后，我跟你一起走。"

　　"周老，您的腿……"

　　"腿是断了，但心没断。"老周头笑了笑，"而且，云州城有个老朋友，欠我一壶酒。我去讨回来。"

　　我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一起走。"

　　窗外，青岩镇的夜空繁星点点。

　　但在这星光之下，暗流已经汹涌到了极点。

　　十天后，要么重生，要么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