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罪民之秘
铁岩在黎明时分带我们去了圣泉。
圣泉位于废墟的地下。一条狭窄的通道从广场的一角延伸向下,通道的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照亮了前行的路。
"这里。"铁岩停在一扇石门前。
石门上刻着某种古老的符文——不是守门人的文字,而是某种更加原始的、像是自然形成的纹路。
铁岩将手掌按在石门上。
符文亮起。
石门缓缓开启。
圣泉比想象中要大。
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地下湖泊。湖水呈淡金色,表面漂浮着某种发光的藻类,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
湖水的中央有一个泉眼。
泉水从泉眼中涌出,带着细小的气泡,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圣泉。"铁岩的声音带着敬畏,"我们……的……先祖……发现……它……已经……有……八百……年。"
"泉水……中有……灵气。"他说,"虽然……稀薄。但……足够……让我们……活……下去。"
我走到湖边。
将手指伸入湖水中。
果然。
湖水中蕴含着微弱的灵气——大约是外界的十分之一。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浓度的灵气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但对于修炼者来说——
可以用来恢复。
我将一只手浸入湖水中。
《太虚炼气诀》自动运转。
湖水中的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我涌来。
炼气六重的吸收速度非常快。不到十息,我周围的湖水就开始变得更加清澈——杂质被我过滤掉了。
阿秀走到我身边。
她也把手伸入湖水中。
然后——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湖水在接触到她手掌的瞬间——
沸腾了。
不是温度的沸腾。而是某种能量层面的沸腾。无数金色的光点从湖水中升起,像是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围绕着她飞舞。
"这是——"铁岩瞪大了眼睛。
"血脉共鸣。"我说。
阿秀的血脉之力在自动与圣泉中的某种能量产生共鸣。那些金色的光点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和守门人相关的能量。
阿秀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金色的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
它们汇聚成了一条金色的光带。
指向湖底。
"下面。"阿秀睁开眼睛。
"有……东西。"
我潜入湖底。
炼气六重可以闭气约半个时辰。
湖底比想象中要深——约莫十丈。
水压不算太大。
在湖底的最深处——
有一块石头。
约莫巴掌大小。
暗金色的材质。
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金人碎片。
和我们在地球上一路收集的那些碎片 identical 的材质。
它是怎么到这里的?
千年前的大战,守门人的城市被摧毁,碎片散落在九荒各处。这一块——
恰好落在了圣泉的泉眼处。
千年来,泉水不断冲刷着碎片。
碎片中的灵气被泉水溶解。
然后——
随着泉水涌出地面。
滋养着烬民。
难怪铁岩说"圣泉"是他们生存的生命线。
这口泉——
实际上是金人碎片的"排泄物"。
我把碎片带出水面。
阿秀看到碎片的瞬间——
她的金色瞳孔骤缩。
然后——
碎片在她手中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暗金色的光芒。
和之前那些碎片不同——那些碎片在铜钱靠近时才会发光。
这一块——
在阿秀靠近时就会自动发光。
"它在……回应……我。"阿秀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您……的……血脉。"我说。
碎片中的知识开始流入阿秀的意识。
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
悲伤。
"霍将军……"她的声音在颤抖,"这块碎片……记录……了……守门人……最后……的……记忆。"
"什么……记忆?"
阿秀闭上眼睛。
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他们……不是……自愿……离开……的。"她说。
"他们……是……被……驱逐……的。"
阿秀开始讲述她从碎片中看到的记忆。
千年前。
九荒还是一片完整的大陆。
守门人是这片大陆的主宰。
他们掌握着时空之力,可以穿梭于各个位面之间。
他们从"源世界"——地球——来到九荒。
带来了文明。
带来了秩序。
也带来了——
灾难。
"源世界"中存在着某种禁忌之物。
守门人在探索源世界的过程中,不小心触碰了它。
然后——
被污染了。
不是身体上的污染。
而是——
灵魂上的。
他们的魂魄被某种黑暗的力量侵蚀。
逐渐失去了理智。
逐渐变得疯狂。
最终——
他们决定自我毁灭。
用永恒之桥的力量。
将九荒从源世界中分离。
然后——
集体坐化。
"但。"阿秀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所有……守门人……都……愿意……死。"
"有一小部分……选择了……逃离。"
"他们……带着……碎片……和……污染……逃离……了……九荒。"
"去了……其他……位面。"
"他们……就是……后来……的……时空……掠夺者。"
我沉默了。
时空掠夺者。
麦克背后的组织。
他们——
是千年前被污染的守门人后裔。
他们逃离九荒。
带着污染。
然后在其他位面繁衍生息。
代代相传。
他们的目标——
不是夺取金人的力量。
而是——
回到九荒。
重新打开通往源世界的通道。
释放那个被守门人封印的禁忌之物。
"那个……禁忌之物……"我问,"是……什么?"
阿秀摇头。
"碎片……中……没有……记录。"她说,"只有……守门人……的……恐惧。"
"那种……恐惧……"她的声音在颤抖,"即使……过了……千年……仍然……清晰……可辨。"
我们从圣泉中出来。
铁岩在洞口等待。
他的表情带着某种期待。
"圣使……"他说,"您……找到……了……什么?"
我把碎片收好。
"希望。"我说。
铁岩愣了一下。
然后——
他笑了。
那是一种久经风霜的笑容。
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希望……"他重复着这个词。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阿秀在圣泉边修炼。
她虽然不能修炼《太虚炼气诀》——那是适合"魂之传承者"的功法——但她可以修炼另一种。
玉简中记载的《血源经》。
专门为"血之传承者"设计的功法。
以血脉为根基。
以净化为辅。
最终目标是——
成为"完美圣女"。
可以净化一切污染。
包括——
千年前守门人触碰的那个禁忌之物。
阿秀按照《血源经》的描述,开始感应体内的血脉之力。
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快。
不到半个时辰。
她的双手就开始发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比之前更加纯净。
更加温暖。
"我……感觉……到……了……"她的声音带着惊奇。
"血脉……在……回应……我。"
"它在……告诉……我……"
"它……等……了……很久……很久……"
我站在她身旁。
守护着她。
就像她之前守护我一样。
夜幕降临。
紫红色的天穹变暗。
烬风再起。
但我们不需要岩洞了。
圣泉边的废墟中有几间还算完整的石屋。
铁岩安排我们住了进去。
石屋简陋。
但干燥。
温暖。
阿秀睡在石床上。
我盘腿坐在门口。
修炼。
守夜。
半夜。
阿秀从梦中惊醒。
"霍将军——!"
我冲进去。
"怎么了?"
"我……梦到……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塔。"
"通天巨塔。"
"它……在……呼唤……我。"
"说……"她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发光。
"' 来吧,孩子。最后的试炼,在等待你们。'"
我走到石屋的窗前。
望向通天巨塔的方向。
在紫红色的天穹下。
那座巨塔的轮廓。
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像是。
在靠近。
"明天。"我说。
"出发。"
铁岩在黎明时分为我们送行。
他派了两个人给我们带路——到塔的边缘。
"圣使。"他在分别时说。
"无论……发生……什么。"
"请记住。"
"烬民……永远……是……您……的……朋友。"
我点了点头。
和阿秀一起。
向通天巨塔走去。
身后。
是烬民们期盼的目光。
身前。
是未知的命运。
但在我们的心中。
有光。
金色的光。
碎片的光。
以及——
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