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血战码头(上)
码头的天空在燃烧。
不是真的火焰,而是金人核心觉醒时溢出的能量,将整片天穹染成了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从三号货柜码头的地下通风口中,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像是一把刺入苍穹的巨剑。
我们六十二个人站在码头区的边缘,望着那片被光芒吞噬的区域。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决心。
"记住。"我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我们……不是……去……杀人。我们……是……去……保护。保护……唐人街。保护……所有……我们……爱的……人。"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告诉了我答案。
"出发。"
外层防线的战斗比预期的激烈。
麦克残余的研究团队不是唯一的敌人。卡洛斯带着他的人也出现了——拉丁帮派的老大在麦克被捕后接管了码头区的部分地盘,他不打算轻易放弃。
双方在码头平台上展开了混战。
枪声、棍棒碰撞声、喊叫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子弹在金属集装箱之间弹跳,火花四溅。
老鬼七带领越侨帮的战士负责左翼。他的腹部伤势未愈,但他仍然冲在最前面。一把短刀在他手中翻飞,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手腕或膝盖。
"七叔!小心!"一个越侨帮的战士大喊。
老鬼七侧身躲过一发子弹,顺势一刀划过持枪者的手臂。枪脱手,那人惨叫着后退。
武馆自卫队负责右翼。周老拳师虽然年迈,但他的拳法在混战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一拳出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带十个人直冲中路。
目标——地下入口。
但卡洛斯挡在了入口前。
拉丁帮派的老大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冲锋枪。他的身后站着至少二十个武装到牙齿的手下。
"陈阿斗!"卡洛斯用西班牙语喊道,然后换成了破碎的混合语,"你以为你能赢?麦克虽然完了,但码头是我的!"
"让开。"我用破碎的混合语回应,"或者……死。"
卡洛斯笑了。
"试试看。"
他举起了枪。
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瞬间——
一道身影从左侧的阴影中冲出,像一头猎豹一样扑向了卡洛斯。
是老鬼七。
老人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在卡洛斯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近身,一刀划过了卡洛斯握枪的手腕。
冲锋枪脱手。
卡洛斯发出一声怒吼,用另一只手掏出一把匕首,向老鬼七刺去。
老鬼七侧身躲过,但腹部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撕裂了。鲜血从绷带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七叔!"我大喊,向他冲去。
卡洛斯的手下纷纷开火。子弹在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我的一名队员倒下了,另一名队员肩部中弹。
"进地下!"我下令,"快!"
我带着剩下的人向地下入口冲去。老鬼七和越侨帮的战士负责断后。
卡洛斯被老鬼七缠住了,无法追击。但他的人仍然在疯狂开火。
我们冲进了地下通道。
暗红色的光芒从通道尽头透出,照亮了前行的路。
中层的地下实验室已经被麦克的人改造成了防御工事。
各种设备被推倒作为掩体,电线和管道被切断用来制造障碍。至少十五个武装人员分布在各个角落,用自动武器向我们射击。
"阿杰!"我大喊。
阿杰冲上前,启动频率干扰器。绿色的光芒射出,敌人的电子设备瞬间失效——瞄准镜、通讯器、甚至一些自动武器。
"十秒窗口!"阿杰大喊。
我们利用这十秒冲过了第一道防线。
拳师们在近身格斗中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麦克的人虽然装备精良,但他们的近战能力远不如武馆训练出来的拳师。
不到一刻钟,中层被清理完毕。
但代价惨重。
武馆自卫队死了三人,伤七人。越侨帮死了两人,伤四人。我们剩下能战斗的——
约二十人。
"周老。"我看向老人,"这里……交给……您。守住……不让……任何人……下去。"
周老点了点头,白发上沾满了汗水和血迹。
"放心。"
我带着剩下的人——阿秀、阿杰、八名精英拳师——向通往内层的阶梯跑去。
阶梯的尽头,天然溶洞。
金人的核心正在觉醒。
它的能量形态在溶洞中央不断变化,暗红色的光柱从它身上冲天而起。整个溶洞都在颤抖,石块从穹顶上不断掉落。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
麦克。
他站在金人核心旁边,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能量锁链。他的面容扭曲变形,眼中燃烧着不属于人类的火焰。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是他自己的声音,另一个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低语,"我等你们很久了。"
"麦克……"我握紧了短刀。
"不。"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扭曲的笑容,"不再是麦克了。麦克只是容器。真正的我——是金人的意志。"
他的手臂一挥。
暗红色的能量从他身上涌出,在溶洞中形成了数十个"时空守卫"。和上次一样——半透明的、能量构成的、手持紫色武器的战士。
但这一次——
数量是上次的三倍。
"上。"麦克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时空守卫向我们冲来。
战斗在瞬间爆发。
拳师们用身体为我们挡住时空守卫的攻击。阿杰疯狂操作干扰器,试图找到消灭它们的方法。
我带着阿秀向金人核心的方向突进。
麦克站在金人核心前,像是某种守护神一样阻挡着我们。
"你阻止不了我。"他说,"金人的力量正在觉醒。时空之门即将打开。而我——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你……疯了。"我说。
"不。"麦克笑了,"我只是——超越了人类。"
他伸出手。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从他掌心射出,直直地向我飞来。
我侧身躲过,但能量束擦过我的肩膀,带来一阵灼热的剧痛。
"霍将军!"阿秀惊叫。
"没事。"我咬牙。
麦克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是三道能量束,从不同方向同时飞来。
我翻滚躲避,但第三道能量束击中了我的左腿。
剧痛。像是有岩浆在血管中流淌。
我跪倒在地。
"结束了。"麦克向我走来,"你只是一个古人。一个过时的灵魂。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举起手。
暗红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光球。
"去你该去的地方吧。"他说。
就在他要发射光球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我身后冲出。
老鬼七。
老人的腹部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得像纸。但他的眼神——那双六十年风霜中从未黯淡过的眼睛——仍然燃烧着光芒。
"七叔——!"
老鬼七没有理我。
他直直地冲向麦克。
麦克转身,将光球对准了老鬼七。
"找死。"
光球射出。
暗红色的能量击中了老鬼七的胸口。
但老人没有停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麦克。
两个人同时倒地。
老鬼七手中的短刀——
刺入了麦克的腹部。
"七叔——!"
我拖着受伤的腿,向老鬼七爬去。
老人躺在地上,胸口被能量烧出了一个可怕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瞳孔在扩散。
"七叔……"我跪在他身边,双手按在他的伤口上,试图止住血流。
"别……浪费……力气……"老鬼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麦克倒在一旁,腹部的刀伤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他身上的能量锁链仍然在蠕动,金人的意志正在修复他的身体。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老鬼七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你……是……我们……的……希望……"
他的手伸向我的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了握。
"守护……唐人街……"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保护……阿秀……"
"七叔!"
他的手松开了。
瞳孔扩散了。
呼吸停止了。
老鬼七——
死了。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跪在地上,双手仍然按在老鬼七的伤口上。鲜血浸透了我的双手,温热而黏稠。
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
愤怒。
一种前所未有的、排山倒海般的愤怒从胸腔深处涌出。那种愤怒比我在漠北面对匈奴单于时更加炽烈,比我在拳场上面对铁山时更加狂暴。
我缓缓站起身。
左腿的伤口在燃烧。右肩的伤口在撕裂。但我感觉不到疼痛。
我只感觉到——
杀意。
"麦克。"我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麦克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腹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人的能量在修复他的身体。
"感人的一幕。"他的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但毫无意义。"
我拔出短刀。
双刀在手。
"你。"我一字一顿地说,"会。死。"
我向麦克冲去。
那是一场超越极限的战斗。
我的身体已经遍体鳞伤。我的力量已经接近枯竭。但愤怒——那种失去战友的愤怒——让我的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麦克的能量攻击在我面前像是慢动作。我侧身、翻滚、跳跃——每一次都精准地躲过。然后反击。
一刀。划破他的手臂。
两刀。割裂他的肩膀。
三刀。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麦克开始后退。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可能!"他大喊,"我有金人的力量!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的声音冰冷如刀,"你……没有……要……保护……的……人。"
最后一刀。
直直地刺入了麦克的心脏。
麦克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他的声音在颤抖,"金人……不会……让我……死……"
但金人的能量正在从他身上消退。能量锁链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暗红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
"你……只是……容器。"我说,"不是……神。"
麦克的身体开始崩溃。
不是死亡——而是被金人的能量反噬。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皮肤开裂,肌肉扭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
他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然后——
他的身体在金人能量的反噬中,化为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消散在了空气中。
麦克·奥布莱恩——
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我站在溶洞的中央,浑身是血。
老鬼七的尸体躺在一旁。麦克消散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残渣。
金人的核心仍然在前方,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它正在觉醒。
而且——
它发出了声音。
不是金属的声音。不是能量的声音。而是——
语言。
一种我两千年前的记忆中最熟悉的语言——
匈奴语。
金人在说话。
用匈奴语。
阿秀走到我身边。她的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
"它……在……说……什么?"她问。
我仔细聆听。
金人的声音低沉而古老,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力量——像是咒语,又像是——
预言。
"它……说……"我的声音在颤抖,"'门……即将……打开。选择……的……时刻……到了。'"
阿秀看着我。
"什么……选择?"
我望着金人的核心。
暗红色的光芒在它身上流转。光柱在穹顶上冲天而起。
选择的时刻——
到了。
第三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