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块碎片拼合后显示的地图，指向码头区三号货柜码头的地下。

　　但地图只显示了入口的位置——一个隐藏在废弃通风管道中的暗门。至于地下空间的具体布局、金人核心的确切方位、以及可能存在的危险——

　　一无所知。

　　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麦克……的……研究……资料。"赵山河说，"他……在……码头……工作……了……三年。一定……有……关于……地下……结构……的……记录。"

　　"资料……在哪？"

　　"FBI……手里。"赵山河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威尔逊……手里。"

　　威尔逊给了我一个U盘。

　　"麦克的全部研究资料。"他说，"超过十万页的文件、图纸、实验记录。我们的人花了一个月才整理出目录。"

　　"给……我？"

　　"给'守护者'。"威尔逊纠正道，"我们做了交易，记得吗？你帮我们清理麦克的残余势力，我们提供情报支持。"

　　他把U盘放在我手心。

　　"但我要警告你——"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资料里有很多东西，可能不是你想要看到的。麦克的研究……已经超越了科学的边界。他触及了一些——不应该被人类触及的东西。"

　　我接过U盘，点了点头。

　　U盘里的资料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在洗衣店的储藏室里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翻阅。阿秀给我送来了食物和茶水，但她没有打扰我。她知道这些资料的重要性。

　　资料中包含了码头区的地下结构图——那是麦克花了三年时间、贿赂了十几个工程师才得到的。地下有三层空间：最上层是二战时期的防空洞，中间层是废弃的地铁隧道，最下层——

　　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金人的核心就在那个溶洞中。

　　但通往溶洞的路径充满了危险。防空洞的入口已经被混凝土封死，地铁隧道部分坍塌，只有一条从通风管道延伸出的狭窄通道可以到达。

　　而且——

　　麦克在通道中设置了陷阱。

　　"压力感应器。"我在资料中读到了这个词，"红外线扫描仪。声波探测器。"

　　现代科技制造的陷阱。不是我在漠北习惯的那种——绊索、陷坑、毒箭。而是更加隐蔽、更加致命的电子陷阱。

　　"需要……专家。"我喃喃自语。

　　"什么专家？"阿秀问。

　　"电子……陷阱……专家。"

　　阿秀想了想。

　　"我……认识……一个……人。"

　　那个人叫阿杰。

　　二十来岁，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但他有一个特殊的身份——

　　他父亲是码头区的电工，从小在码头长大的他对那里的地下结构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天才级的电子工程师——虽然因为没有大学文凭而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在唐人街的修理铺里打零工。

　　"压力感应器？红外线？"阿杰听完我的描述，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小意思。"

　　"真的？"

　　"给我三天时间。"他说，"我能做出一套干扰设备，让那些陷阱全部失效。"

　　"多少钱？"

　　阿杰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我身后的阿秀。

　　"不要钱。"他说，"阿秀姐帮过我母亲。这份人情，我来还。"

　　三天后，阿杰交给我一个小型的金属盒子。

　　盒子不大，约莫巴掌大小，表面有几个按钮和一个显示屏。

　　"频率干扰器。"阿杰解释道，"可以发出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干扰压力感应器和红外线扫描仪。有效范围约十米。"

　　"声波……探测器？"

　　"那个更简单。"阿杰从口袋里取出两团棉花，"塞耳朵里。声波探测器靠回波定位，只要你不出声，它就发现不了你。"

　　我点了点头。

　　"还有……"阿杰的表情变得严肃，"我查到了一些关于那个地下溶洞的资料。不是麦克的文件——是我父亲留下的笔记。"

　　"什么？"

　　"那个溶洞——"阿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二战时期就被发现了。当时军方派了一支探险队下去，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那个人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下去'、'它在睡觉'。"

　　"它？"

　　"不知道。"阿杰摇了摇头，"军方后来封死了所有通往溶洞的入口，把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麦克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情报，重新打开了通道。"

　　我把这些信息记在了心里。

　　金人的核心——可能不只是金人本身。

　　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出发前的那个晚上，阿秀帮我整理装备。

　　两把短刀。阿杰的频率干扰器。棉花。绳索。手电筒。水和干粮。

　　还有——铜钱。

　　"这个。"阿秀把铜钱系在了一根红绳上，挂在我的脖子上，"不要……丢。"

　　"不会。"

　　她站在我面前，双手帮我整理衣领。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某种珍贵的东西。

　　"一定……要……回来。"她说。

　　"我答应过。"

　　她抬起头，看着我。

　　月光从窗户中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在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霍将军。"

　　"嗯？"

　　"不管……找到……什么。不管……发生……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您……不是……一个人。"

　　我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然后，转身走入了夜色之中。

　　码头区三号货柜码头。

　　凌晨两点。风雪交加。

　　我、赵山河、阿杰——三个人站在废弃通风管道的入口前。

　　赵山河坚持要亲自来。他说，他是唯一一个懂得古老封印术的人，如果金人的核心需要封印，他必须在场。

　　阿杰则是因为只有他能操作那些电子设备。

　　通风管道的入口被一堆生锈的金属板遮盖着。阿杰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撬开了金属板，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黑暗通道。

　　通道的墙壁上布满了湿漉漉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霉味。

　　我们依次进入了通道。

　　阿杰在前面开路，手持一个发出微弱绿光的仪器——那是用来探测陷阱的设备。赵山河在中间，我在后面断后。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我们开始需要借助绳索下降。

　　下降了大约三丈之后，通道突然变宽了。

　　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

　　不是那个天然溶洞——而是麦克建造的实验室。

　　各种仪器设备排列在四周，有些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电线像蛇一样在地面上蜿蜒，连接到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金属平台上。

　　平台上——

　　空无一物。

　　"金人……不在？"阿杰的声音在颤抖。

　　"不对。"赵山河的眉头紧锁，"碎片……显示……就是……这里。"

　　我走上平台，仔细观察。

　　平台的表面有一些痕迹——像是某种重物长期放置后留下的压痕。压痕的形状——

　　是人形的。

　　金人的核心曾经在这里。但它现在不见了。

　　"麦克……"我喃喃自语，"他……把……金人……转移……了？"

　　但麦克已经被捕了。他的研究团队分崩离析。谁有能力移动金人的核心？

　　除非——

　　铜钱在怀中剧烈发热。

　　不是警告。

　　而是——共鸣。

　　金人的核心，不在这个平台上。

　　它在——

　　更深的地下。

　　我走到平台的边缘，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平台下方的地面上，有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从缝隙中——

　　透出了一丝暗红色的光芒。

　　"下面。"我说。

　　赵山河和阿杰走过来，看到了那道缝隙。

　　"还有……一层。"赵山河的声音在颤抖，"在……实验室……下面。"

　　我们用尽全力，移开了平台。

　　平台下方——

　　是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由粗糙的石块砌成，看起来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阶梯的尽头——

　　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像是在召唤。

　　像是在等待。

　　"我……先……下去。"我说。

　　"不。"赵山河摇了摇头，"一起。"

　　我们三人踏上了阶梯。

　　一步一步。

　　走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