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四十三章:烬荒行者

  烬骨狼王的兽核在怀中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温热,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脉动感,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白金的颜色在暗处会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周围数尺的范围。

  我把兽核用布包好,收入怀中。

  阿秀还在昏迷。

  她的呼吸平稳,面色虽然苍白但已没有大碍。烬骨狼王一战消耗了她几乎全部的血脉之力,需要时间恢复。

  我背起她。

  走出遗冢。

  外面的天地和七日前 identical ——紫红色的天穹,灰暗的大地,远处地平线上那柄插入苍穹的巨剑轮廓。但有些东西变了。

  我变了。

  炼气六重。法器短刀。灵髓残余。以及——双生锚点的真正力量。

  不再是那个从高楼坠落、浑身是伤的孤魂了。

  不再是那个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异乡人了。

  我开始成为——

  守门人。

  方向。

  需要确定方向。

  玉简中的《九荒地理志》告诉我,烬荒是九荒中最荒凉的一域,灵气稀薄,妖兽横行,生存环境极为恶劣。但同时也意味着——这里隐藏着最多的上古遗迹。

  因为千年前的大战,烬荒从灵荒的一部分被打碎分离。无数守门人的城市、宗门、修炼圣地被埋葬在这片大地上,等待着后人发掘。

  我们的目标——

  通天巨塔。

  在遗冢中修炼时,我的神识曾经"看"到它。位于烬荒的最深处,一座直插天穹的巨塔,塔顶有一颗金色的心脏在跳动。

  那里。

  有金人的碎片。

  也有——

  离开烬荒的方法。

  背着阿秀行走是一种考验。

  她的体重很轻——不到百斤。但对于一个肋骨刚刚愈合、真气消耗大半的炼气六重修士来说,每一步都是负担。

  我调整呼吸。

  让真气在双腿的经脉中持续流转,减轻肌肉的疲劳。

  这是《太虚炼气诀》中的一个小技巧——"行气功"。让修炼者在行走中也能保持修炼状态,虽然效率不如静坐,但胜在可以持续不断。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阿秀在我背上动了动。

  "霍……将军……?"她的声音虚弱而迷糊。

  "醒了?"

  "放……我……下来……"她说,"我……可以……走……"

  我停下脚步,把她放下。

  她的双腿在触地时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感觉……怎么样?"我问。

  "累。"她诚实地说,"但……可以……走。"

  我们继续前进。

  并排而行。

  不再是背负,而是同行。

  烬荒的大地单调而枯燥。

  灰色的地面,紫红色的天空,偶尔掠过的妖兽影子。走了整整一天,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仿佛我们一直在原地踏步。

  但玉简中的知识告诉我——我们在前进。

  通天巨塔的方向。

  "那里。"我指向远方地平线上一个微微凸起的黑点。

  阿秀眯起眼睛。

  她的金色瞳孔在远距离视物上比普通人强得多——这是血脉觉醒后的能力之一。

  "是……山?"她问。

  "不。"我摇头,"是……废墟。"

  废墟比想象中更大。

  当我们走近时,发现那是一片曾经的城市遗迹。建筑已经倒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但从残存的结构可以看出,这座城市曾经非常宏伟——宽阔的街道、高大的宫殿、精美的雕塑。

  雕塑上刻着守门人的形象——他们和人类相似,但额头上有第三只眼睛,那是"时空之眼"的标志。

  "他们……长……这样……?"阿秀好奇地打量着雕塑。

  "曾经。"我说,"现在……已经……灭绝……了。"

  在废墟中穿行时,我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地面上有脚印。

  不是妖兽的爪印。而是人类的脚印。

  barefoot 的脚印。

  recent 。

  "有人。"我低声说,拉住阿秀的手。

  她立刻紧张起来。

  我们跟随脚印前进。

  穿过三条街道,绕过两座倒塌的建筑,最终来到了一个广场。

  广场上——

  有人。

  大约二十多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barefoot ,像是一群难民。

  他们围坐在广场中央的一个石台周围,石台上放着一个陶罐,陶罐中盛满了浑浊的液体。

  "圣泉。"我在玉简的知识中找到了答案。

  烬荒上唯一的水源之一。由地下渗出的泉水,虽然浑浊且带有硫磺味,但对于在荒域上求生的人来说,是生命线。

  那群人发现了我们。

  他们站起身,用一种混合了警惕和恐惧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前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身形魁梧,但同样面黄肌瘦。他的手中握着一根粗糙的石矛,矛尖用某种兽骨磨制而成。

  "你们是谁?"他用一种生涩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混合语问道。

  我认出了这种口音——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而是九荒的通用语"荒文"的变体。

  "旅行者。"我用荒文回应——这是从玉简中学到的语言。

  中年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会说荒文?"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很少……见到……外来者……会说……荒文。"

  "我们……来自……很远……的……地方。"我说。

  "多远?"

  "另一个……世界。"

  中年男子沉默了。

  他身后的其他人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的目光在我和阿秀身上来回扫视,带着好奇和畏惧。

  "另一个世界……"中年男子喃喃自语,"传说……中的……' 源世界'……?"

  "您……知道……源世界?"

  "古老……的……传说。"中年男子点头,"守门人……来自……源世界。他们……创造……了……九荒。然后……离开。"

  他停顿了一下。

  "我叫铁岩。"他说,"是……这群人……的……首领。"

  "我们……是……烬民。"

  "被……九荒……的……宗门……放逐……到……这里……的……罪民……后裔。"

  罪民后裔。

  玉简中有记载。千年前的大战后,守门人文明毁灭,九荒陷入混乱。各大宗门为了争夺资源,将失败者及其后代放逐到烬荒——这片灵气枯竭、妖兽横行的不毛之地。

  这些被放逐者的后代,被称为"烬民"。

  他们在烬荒上挣扎求生,靠着上古遗迹中残留的资源和地下渗出的圣泉,勉强维持着生存。

  "您……身上……有……印记。"铁岩突然说。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摸了摸额头——那里有什么?

  "守门人……印记。"铁岩的声音在颤抖,"金色的……光芒。在……您……的……额头……上。只有……守门人……后裔……才……有……的……印记。"

  阿秀惊讶地看着我。

  "霍将军……您的……额头……真的……在……发光……"她说。

  我凝聚真气,在面前形成了一面水镜。

  镜中——

  我的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金色符文。

  像是第三只眼睛的轮廓。

  时空之眼。

  守门人的标志。

  铁岩跪了下来。

  他身后的烬民们也跟着跪了下来。

  "圣使。"铁岩的声音带着敬畏和激动,"传说……中……的……圣使。当……守门人……的……印记……再次……出现……时,圣使……将……带领……烬民……离开……荒域。"

  "我们……等……了……一千年。"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他们的面容憔悴,眼神中却燃烧着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希望?还是绝望中最后的一丝执念?

  "起来。"我说。

  铁岩没有动。

  "圣使——"

  "我……不是……圣使。"我说,"我……只是……一个…… traveler 。"

  铁岩抬起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但……您……的……印记——"

  "印记……只是……证明……我……和……守门人……有……关系。"我说,"不……代表……我……是……什么……圣使。"

  我伸出手。

  把他拉了起来。

  "但。"我说,"如果……您……愿意……告诉……我……关于……这片……荒域……的……情报。我……可以……帮……您。"

  铁岩愣住了。

  然后——

  他的眼眶红了。

  烬民们在广场上生起了篝火。

  篝火是用某种荒域特有的黑色岩石燃烧的——这种岩石富含某种可燃物质,可以持续燃烧数个时辰。

  我们围坐在篝火旁。

  铁岩给我和阿秀各盛了一碗圣泉水。水虽然浑浊,但经过简单过滤后,至少可以饮用。

  "告诉我。"我说,"关于……烬荒。"

  铁岩开始讲述。

  烬荒的概况——九荒中最荒凉的一域,面积约莫苍荒的五分之一。灵气浓度只有苍荒的十分之一,高级妖兽不多,但低阶妖兽遍地都是。

  烬民的分布——大约有数百个小型聚落,散布在烬荒各处。总人口约莫数万。

  圣泉的位置——共有七处,是烬民生存的生命线。

  上古遗迹——遍布烬荒,但大多已经被人探索过。未探索的遗迹通常位于危险区域,被高阶妖兽占据。

  以及——

  通天巨塔。

  "塔……"铁岩的声音变得低沉,"在……烬荒……最……深处。没有……人……去过。所有……尝试……靠近……的……人……都……死……了。"

  "为什么?"

  "妖兽。"铁岩说,"塔……周围……是……烬荒……最……危险……的……区域。四阶……五阶……甚至……传说……中……的……六阶……妖兽……在……那里……游荡。"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

  "塔……本身……也……会……杀人。"

  "什么……意思?"

  "靠近……塔……一定……范围……的……人。"铁岩的声音在颤抖,"会……突然……发疯。攻击……身边的……一切。然后……自爆。"

  "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

  塔会杀人。

  这让我想起了壁画中的描述——守门人的最后堡垒。只有守门人血脉才能安全接近。

  普通人靠近——

  会被塔的防御机制攻击。

  "我……要去。"我说。

  铁岩的脸色变了。

  "圣使——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我说,"塔……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铁岩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

  他叹了口气。

  "如果……圣使……坚持……"他说,"我……可以……派……人……带……路。"

  "到……塔……的……边缘。"

  "再……往里……"他摇头,"我们……的……人……也……不敢。"

  "足够。"我说。

  在篝火的映照下。

  阿秀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我望着紫红色的天穹。

  通天巨塔在远方等待。

  金人的碎片在塔中沉睡。

  以及——

  那扇被锁住的门。

  阿秀体内的天命之门。

  一切。

  都在塔中。

  铁岩走到我身边。

  "圣使。"他低声说。

  "嗯?"

  "您……身边……的……女子。"他的目光落在阿秀身上,"她……也……有……印记。"

  我皱起了眉头。

  "什么……印记?"

  "在……她的……手心。"铁岩说,"我……注意……到……了。当她……用……手……捧……水……的……时候。她的……手心……有……一个……符文。和……您……额头……上……的……identical 。"

  我轻轻拿起阿秀的手。

  展开她的掌心。

  在火光的映照下——

  确实。

  她的左手掌心,有一个淡淡的金色符文。

  和我不一样——我的在额头,她的在掌心。

  但形状 identical 。

  时空之眼。

  她也是——

  守门人的后裔。

  不。

  不只是后裔。

  玉简中的知识告诉我——

  额头的印记代表"魂"——灵魂的传承。

  掌心的印记代表"血"——血脉的传承。

  我是魂之传承者。

  她是血之传承者。

  双生锚点。

  名副其实。

  我把阿秀的手轻轻合上。

  放回她的膝上。

  然后——

  望向通天巨塔的方向。

  "等着。"我在心中说。

  "我们来了。"

第四十三章:烬荒行者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小道童侍立 有缘请叙
听书
结缘
入山
首页

结缘打赏

微信

入山同修

微信加好友二维码
道友万福~有何疑惑,小道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