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虽然关闭了，但它的影响还在扩散。

　　从码头区开始，一种奇异的现象正在向唐人街蔓延。

　　人们报告说看到了"不存在的东西"——古代的士兵在街头行走，穿着旗袍的女子在巷口徘徊，甚至有人说看到了恐龙在码头区游荡。

　　这些都是时空乱流的产物。

　　裂隙关闭时释放的能量在局部地区造成了时空扭曲，把其他时代的影像投射到了现世。

　　FBI封锁了受影响最严重的区域。威尔逊忙得焦头烂额，但他能做的事情有限。

　　"裂隙的能量正在扩散。"他在百草堂里对我说，"我们的仪器显示，以码头区为中心，半径约五公里的范围内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时空扭曲。如果不加以控制——"

　　"会怎样？"

　　"扭曲会进一步扩大。最终可能导致整个城市被卷入时空乱流。"

　　我沉默了。

　　阿秀被困在裂隙中。而裂隙的能量正在威胁着整个城市。

　　两者之间有联系吗？

　　"金人。"赵山河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虽然……被封印。但……它的……能量……还在……泄漏。需要……彻底……封闭。"

　　"怎么……封闭？"

　　赵山河从怀中取出了一卷泛黄的帛书。

　　"先祖……留下的……方法。"他说，"需要……三样……东西。第一……八块……碎片。第二……血脉……之力。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守门人的魂魄。"

　　八块碎片。

　　我们已经有七块。第八块——那块最大的、可以作为钥匙的核心碎片——在我怀中。

　　血脉之力。

　　阿秀被困在裂隙中。她的血脉之力虽然还在，但无法直接利用。

　　除非——

　　"我。"我说。

　　赵山河和威尔逊同时看向我。

　　"陈阿斗……的……血脉。"我说，"这具……身体。也……有……守护……家族……的……血脉。虽然……稀薄。但……可能……足够。"

　　"太危险。"赵山河摇头，"你的……血脉……不够……纯粹。强行……使用……可能……会——"

　　"会死。"我说，"但……如果……不试。整个……城市……都会……毁灭。"

　　赵山河沉默了。

　　威尔逊开口了。

　　"第三样呢？"他问，"守门人的魂魄？"

　　赵山河看向威尔逊。

　　"需要……一个……来自……时空……之外……的……魂魄。"他说，"一个……穿越……了……时空……的……存在。"

　　威尔逊的瞳孔收缩了。

　　"你是说——"

　　"霍去病。"赵山河说出了我的名字，"他……的……魂魄……来自……两千……年前。是……唯一……符合……条件……的……存在。"

　　三样东西。

　　碎片。血脉。魂魄。

　　碎片和魂魄我都有。

　　但血脉——

　　陈阿斗的血脉虽然稀薄，但可能足够。

　　问题是——使用血脉之力的代价。

　　"代价……是……什么？"我问。

　　赵山河的嘴唇颤抖了。

　　"生命力。"他说，"使用……血脉……之力……会……消耗……你……的……生命。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可能……更多。"

　　"换……算……成……时间？"

　　"你……可能……会……在……三十……岁……的……时候……死去。"

　　我笑了。

　　在漠北，很多士兵活不过二十岁。能活到三十岁已经是奢侈。

　　"我……接受。"我说。

　　仪式在三天后准备就绪。

　　地点——天后宫的地下密室。

　　八块碎片被排列成一个圆形。我在碎片中央盘腿而坐。赵山河在外面主持仪式。威尔逊带着FBI的人守在天后宫外，防止任何人打扰。

　　"记住。"赵山河在仪式开始前对我说，"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你会……感到……剧烈的……疼痛。那是……血脉……之力……在……被……抽取。"

　　"如果……坚持……不住……呢？"

　　"封印……会……失败。时空……乱流……会……继续……扩散。"

　　"我……不会……失败。"我说。

　　赵山河点了点头。

　　"开始。"

　　血脉之力被抽取的感觉——

　　像是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丝穿入了我的血管，然后一点一点地把我体内的某种东西往外抽。

　　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汇聚到心脏，然后从心脏扩散到全身。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

　　汗水从每一个毛孔中涌出。

　　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我咬紧牙关。

　　在漠北，我经历过比这更痛的事情。

　　碎片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金色的、紫色的——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然后——

　　它爆炸了。

　　光芒吞噬了一切。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光芒中分解。不是死亡，而是某种更加奇特的体验——我的意识在光芒中扩散，覆盖了整个唐人街，甚至更远。

　　我能看到——

　　码头区的时空扭曲正在消退。

　　街道上的古代幻象正在消散。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封印完成了。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天后宫的密室中。

　　浑身是汗。浑身是血。浑身是伤。

　　但——

　　我还活着。

　　赵山河跪在我身边，老泪纵横。

　　"成功……了。"他说，"封印……完成。时空……乱流……停止。"

　　"代价？"

　　"你……失去……了……大约……十五……年……的……寿命。"

　　我点了点头。

　　十五年。

　　换一条街的平安。

　　值得。

　　但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铜钱碎片再次发热了。

　　不是警告。

　　而是——

　　召唤。

　　阿秀。

　　她在裂隙中。

　　她在呼唤我。

　　我握紧了铜钱碎片。

　　"阿秀……"我喃喃自语。

　　"等着。"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