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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旁人劝诱,扰乱本心

  心里刚刚沉淀出一点清醒,还没来得及好好稳住心绪,身边人的劝说便接踵而至,一层叠一层,像细密的蛛网缠上来,硬生生搅乱我好不容易抚平的思绪。这段日子我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两难,几个亲近朋友都知晓陈屿与陆骁的存在,人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急着替我敲定往后的人生,没有人愿意安安静静听一听我心底真实的挣扎。

  最先来找我谈心的是相伴多年的闺蜜,她性子温和,一辈子信奉安稳度日,总觉得女人的归宿从来都是踏实可靠的陪伴。那天她拎着奶茶来我公寓,一坐下就开始细数陈屿身上所有难得的优点,一字一句,句句都在劝我放下心头那点虚无缥缈的心动。她说浪漫不过是一时新鲜感,晚霞野花撑不起三餐四季,等年岁渐长,热烈总会褪去,剩下的全是琐碎枯燥的日常,唯有长久不变的包容与细心,才能扛住岁月消磨。

  她握着我的手,语气恳切,满心都是为我担忧,劝我别执着于短暂欢喜,趁早选定陈屿,往后不必颠沛流离,不用承受患得患失的煎熬。听她一番话,我心底刚刚放下的摇摆又悄悄浮了上来,有一瞬间,我甚至动摇了,想着不如顺着旁人期许选择安稳,了结这场无休止的内耗,不用再日日困在取舍之间自我折磨。念头冒出来的刹那,心口却隐隐发空,我清楚明白,这样的选择只是将就,不是顺从本心。

  没等我彻底理清这份动摇,另一个偏爱自由独行的友人又发来长长的消息,字字惋惜我要错过陆骁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她说人生短短数十载,不必困在世俗定义的平淡安稳里勉强自己,难得遇见一个能轻易牵动情绪、带给自己无尽欢喜的人,若是就此放手,往后回想起来,只会留下跨不过去的遗憾。她劝我大胆追随心动,不必被柴米油盐的枷锁束缚,热烈的爱意才不算辜负仅有一次的人生。

  这番话又精准戳中我心底对鲜活浪漫的渴求,刚刚偏向安稳的心,瞬间又往陆骁那边倾斜。两种完全相悖的论调来回拉扯,我好不容易生出的通透,顷刻间碎得一干二净。我坐在飘窗上,来回翻看两人发来的劝解,一会觉得闺蜜说得句句在理,安稳才是生活底色,一会又认同友人的话,不该委屈自己舍弃心动,两种思绪在脑海里冲撞,搅得人头昏脑胀。

  所有人都忙着替我规划前路,所有人都急着催促我尽快给出答案,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静下心问我,我真正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内心深处最渴求的究竟是什么。他们只看见我被两份真心捧在手心,羡慕我拥有两份截然不同的偏爱,却体会不到夹在中间的煎熬,看不见我日夜撕扯的内心,看不见两份感情各自藏着难以弥补的隔阂。

  外界的评判、旁人的期许层层包裹住我,每一句劝说都在推着我尽快做出选择,好像二选一只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随便勾选一个,所有烦恼就能烟消云散。在无数声音的裹挟之下,我生出一种敷衍了事的倦怠,只想随便挑一个人,草草结束这场漫长的纠结,不用再听旁人反复说教,不用独自承受两难带来的煎熬。

  可这个敷衍的念头刚生根,心底立刻涌起强烈的抗拒。我太清楚,随便将就做出的选择,既是委屈我自己,也是辜负陈屿、陆骁两份纯粹的心意。他们捧着毫无杂质的真心走向我,不该成为我用来堵住旁人闲话、了结烦恼的工具,勉强相伴的日子,到最后只会滋生源源不断的埋怨与遗憾,伤害所有人。

  我心烦意乱地关掉手机,隔绝掉所有劝说消息,独自走到楼下街巷慢行。晚风扫过街边行道树,落下细碎叶片,整条街道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好像所有人的人生都有清晰标准答案,唯独我困在情爱里进退两难。旁人的道理再多,终究是旁人的人生经验,他们无法替我熬过往后数十年的朝夕相伴,无法替我承受选择过后所有遗憾与落寞。

  别人的建议只能当作无关轻重的参考,没有人能真正走进我的心底,看清我所有的拉扯、清醒与顾虑。一味听从旁人劝诱,只会丢失自己原本的本心,顺着别人规划的路走,就算拥有旁人眼里圆满的感情,我自己也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松弛与快乐。

  慢慢走回公寓,关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纷杂声音,我静坐许久,一点点驱散那些被旁人灌输的想法。我慢慢懂得,旁人的话语最容易扰乱心神,真正能给我答案的从来不是旁人,而是我自己。不必被四面八方的声音裹挟,不必为了迎合别人的期待勉强自己,我的取舍,只能遵从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任何依靠劝说催生的决定,终究无法长久安稳。

  只是经过这一番轮番劝说,原本趋于平静的心绪再度纷乱,我更加迫切想要彻底抽离两段情爱,寻一处只属于自己的安静空间,剥离所有外界声音、两份心动带来的束缚,完完整整和自己独处,寻回被外界纷扰掩盖的本心。

第七章 旁人劝诱,扰乱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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