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界空间 - 善意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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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s: 《晴空》第四章 微光乍现

《晴空》第四章 微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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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08-17T14:28:00+08:00
description: 昨夜的雷雨终于停了。 乌云散尽，东方泛起一片灰白的天光。 清冷的晨光照在湿漉漉的乡间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水汽混杂的味道。 李淑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只知道，在那场倾盆大雨里，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漫无目的地跑着、走着、跌倒着，哭到失声，笑到癫狂。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干，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刺眼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照得她睁不开眼。 她躺在一条陌生村子的水泥大街上，浑身冰冷僵硬，四肢百骸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每一寸都传来钻心的疼。 头发早已被雨水和泥浆糊成一团一团，乱糟糟地黏在脸上、脖子上，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湿透又风干，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硬，还沾满了斑驳的泥点，破破烂烂，像捡来的破烂。 脸上的伤口被泥水浸泡得发白，额角的血痂混着泥土，显得狰狞又狼狈。 曾经还算清秀的一张脸，此刻肿着、脏着、灰着。 别说熟人，就算是亲娘站在面前，恐怕都认不出她来。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大街正中央，像一件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 意识是模糊的，精神是崩溃的。 前一夜的绝望、委屈、痛苦、嘶吼、哭笑癫狂，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脑子里，让她整个人陷入一种麻木又呆滞的状态。 她不想动，不想看，不想听，甚至不想呼吸。 婆家的打骂，娘家的冷漠，嫂子的刻薄，亲娘的为难，哥的无奈，雷雨夜的泥泞，无边无际的荒野…… 所有画面在她脑海里翻涌、交织、炸裂。 她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么不堪过，这么绝望过。 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钱，没有衣服，没有食物，没有一滴水。 有的，只是满身的伤，满心的碎，和一身洗不掉的脏污与屈辱。 她躺在地上，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转瞬就干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躺着，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像。 渐渐地，天亮透了。 村子里开始热闹起来。 早起的村民打开房门，扛着农具准备下地，端着饭碗走出院子，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大街中央的那个 “东西”。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乞丐，或是喝醉了的流浪汉。 可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女人。 一个脏得看不清模样、浑身是泥、衣衫破烂、躺在大街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大半个村子。 很快，李淑芳的身边就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男女老少，挤挤攘攘，对着她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哎哟，这是哪儿来的女的啊？怎么躺大街上了？” “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疯了？” “浑身泥，昨晚雷雨她就在外头待了一整夜？真可怜。” “可怜什么啊，我看不像好人，指不定是干了什么丑事，被男人打跑了吧？” “啧啧啧，你看那样子，脸都肿了，肯定是在外头乱来，被人收拾了！” “别是精神病吧？别一会儿发疯伤人，离远点离远点。” “我看就是懒汉，想讨饭吃，故意装成这样博同情。” 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李淑芳的心上。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受尽了委屈，明明走投无路。 可落在陌生人眼里，却成了疯子、坏人、不自爱、装可怜的懒汉。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想动，想爬起来，想告诉他们她不是疯子，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无家可归。 可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脑子昏沉得厉害，精神早已在昨夜彻底崩溃，此刻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忍受着所有人的目光、议论、嫌弃、鄙夷。 那些目光像针，像火，像冰，扎得她体无完肤。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挤进来一个男人。 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个子不高，长得贼眉鼠眼，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走路吊儿郎当，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村里人人都知道，这是村里的老光棍，叫王二柱。 没正经工作，好吃懒做，心眼还坏，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盯着村里的寡妇和外来的女人打转，名声烂得一塌糊涂。 王二柱一看见躺在地上的李淑芳，眼睛瞬间就亮了。 虽然女人浑身是泥，脸肿得看不清模样，但从身形轮廓能看出来，年纪轻，底子不差。 一个外来的、落魄的、精神不对劲的女人，送到他眼前，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便宜？ 他立刻挤开人群，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样子，蹲到李淑芳身边，假惺惺地开口： “哎哟，这姑娘咋弄成这样啊？躺在地上多凉啊，别冻坏了。” 一边说，他一边伸出手，想去碰李淑芳的胳膊。 指尖带着油腻的恶意，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周围的村民一看是王二柱，都心里有数，却没人敢说话。 谁都知道他什么德行，可谁也不想多管闲事，得罪这么一个光棍泼皮。 有的人甚至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退到一边，静静看着。 王二柱见没人阻拦，胆子更大了。 他故意提高声音，对着周围的人喊： “你们都别围着了！一个姑娘家怪可怜的，我把她领回家，给口热水喝，给点东西吃，总比躺在这儿强！” 话说得漂亮，可那眼神里的图谋不轨，明眼人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