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 道影论

道影论谋生辨

摘要
今人多将谋生等同于逐利,以身心之耗损换取财货,复又寄望医疗体系兜底生命安危,遂形成"以身易财,以财赎身"的循环。本文从"生"之本义出发,辨析疾患之本质,以容器喻人身生命系统,阐释承载力之于个体身心、财富际遇乃至社会公共医疗的深层关联。提出谋生之本,不在聚敛外物,而在扩充自身生命系统的调摄、修复与容纳之力;外在症候多为系统失序之表征,而非独立可剿除之实体。个体生命格局充盈,则扰动不足以成疾;人人皆善养其本,亦可减轻社会医疗之重负,是为私修而兼济公义。文中援引公开统计资料,仅用以呈示当世社会现状,不作为核心义理之实证依据。
关键词:谋生;生命系统;承载力;本末;身心调摄
一、今人生命之权,多已向外托付
今世医疗保障覆盖面广,医疗机构规模日盛,器械方药日趋完备,世人遂生一错觉:生命健康自有外力可为依仗。
然观现世实况,国民身心耗损已是普遍现象。为数甚众之人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心源性猝死者年年有之,慢性病已然成为致死之主因,慢病相关耗费亦在社会经济之中占比甚高。此组世相昭示一个现实:多数世人并非康健度日,而是身带亏耗勉强运转。
世人毕其心力于求财营生,疏于体察养护己身。躯体有恙,则委之于医;年老力衰,则寄之于亲。健康本属个体最切己之事,反被层层交付于外部。及至沉疴卧榻,身不由己,救治与否、施治之法,已然不能自主。将性命之柄拱手于人,性命便不复受己身调御。
二、辨"生"之本旨
论疾患之前,当先明何为"生"。
徒有口鼻呼吸,不过躯体尚存之征象,未足谓之生。所谓生生不息,实含三重层次。
其一为肉身之运转:气血周流,筋骨支撑,脏腑各司其职,形体得以维系。
其二为心神之清明:念头不昏聩,情志不麻木,内在保有鲜活畅达之机。
其三为循环之永续:身心整套系统,自为调衡,自我修复,绵延运行,而非苟延残喘、油尽灯枯之残息。
三层兼备,方谓之"生"。
谋生者,即是守护此整套身心系统。钱财资货,不过养护生命之资粮,是渡人之桥,非可栖止之岸。求财的初衷,本为令身心系统得以安养长久。奈何时人本末倒置,把资粮当作归宿,竭身心之本,追逐外物之末。
三、疾恙,乃系统失序之外显
世间最大迷障,莫过于视病为一物,必欲攻伐除之。
人身之所以现出种种不适,并非体内凭空多出一个需要消灭的"病邪实体",乃是整套生命系统发生了失衡。人身本具自我调节、自我修复之能,倘若长久透支耗损,疏于养护,运行便会偏离常轨。积久而显诸于外:疼痛失眠、血压失度、结节癥块,种种症候由此而生。
诸般病痛表征,实为系统发出的告警信号。譬若釜中水沸,泡沫翻涌,泡沫非祸患本身,乃是警示灶火过炽,水将竭尽。若不熄其火,只一味舀去浮泡,灶火不息,则沸泡必反复再起。
今之施治,多着眼于消弭外在信号。表征暂得平复,而内在失衡的系统未曾更改,用不了多久,便会改换另一种症候重新显现。血压暂平,肝已受扰;肝稍得安,肾复受损。由此观之,若只对治表象,则无病可称真正痊愈。
疾恙不是一个可以切除、杀灭的实体,它只是系统偏失之后结出的果。执着于果上用功,终无了期。
四、器量之喻:碗海之别
同一境遇之下,有人罹疾,有人安然,其故何在?不在于外界侵扰轻重,而在于自身生命系统的容纳化解之能。
可设譬喻:以浊扰之物投于碗中,碗器浅隘,些许浊质便令全盘浑浊,不堪复用;若投于大洋之中,洪波浩渺,潮汐环流,一点浊扰转瞬消融,不见痕迹。
熬夜之伤、情志之压、饮食之偏、环境之扰,皆为世间外来的"浊扰"。
若生命格局如碗之狭小,少许扰动,便冲破阈值,失眠郁结、诸症丛生;倘若格局如沧海汪洋,同等的外来影响,入内即被运化消解,不足以化作病症。
同样一夜迟寐,格局薄弱者数日不能复原;格局浑厚者,一夕安寝便可平复。同等世事压力,器量浅者辗转难眠;器量宏者起居如常。外界境遇未尝大变,区别只在己身系统的容量强弱。
只在碗的表面消毒修补,不去扩充器量,浊扰一来依旧满盘浑浊。真正要务,不是竭力隔绝外在扰动,而是将碗,涵养为沧海。自身运化之力充足,种种外界影响,自难掀起波澜。
五、名为谋生,实为谋死
回看世人营生,多数人正在以整套身心系统换取钱财。
熬夜耗神,思虑焦灼,形体怠惰,饮食失度,把血肉心神视作可以不断支取的库藏。心神长久紧绷耗散,不得宁和。世人口中谓之"谋生",究其根本,乃是"谋死"。
观之现世,年轻群体过劳猝亡、早发心脑血管问题的报道屡见不鲜。此非一朝横祸,不是命运偶然。乃是日复一日,点滴耗损,系统被不断拆解侵蚀,直至抵达崩坏临界点骤然停摆。
这便是"以身换财,复以财换身"的轮回。殚精竭虑挣得资财,待到身心破败,又尽数交付医家。到最后,财货散尽,生命亦不复保全。
六、调摄要义:扩格局而非逐病症
由此可知,养护生命,不在保健品之堆砌,不在健身形式之表象,亦不只依赖定期诊查。此数者,皆在外围周旋。
根本之道,在于扩充身心系统,由碗而成沧海。
所谓系统强健,即是肉身与心神,保有充分自调、自修、自御的能力,常态下安稳运行,不必时刻仰仗外物药物。格局深厚之人,偶感风寒、偶有宴饮失度、偶有熬夜劳顿,系统可自行归复平衡。格局羸弱者,微风即感疾,小劳便难复原。
故养生之要,不在于处处提防"病"的到来,而在于勤修己身系统。系统稳固,诸多疾恙便无从生发。机器不加维护,损坏乃是必然之理,此律无人可以逃脱。
所谓治病,若只攻伐表征,终究治标。待到器量扩充,运化周全,旧日症候自然消散。不是外力将病除去,是失衡生存的土壤已然不复存在。
七、个体之修养,亦是社会之公义
推及社会层面,今世医疗机构人满为患,医疗体系负重前行。大量医疗资源,消耗于器量浅隘、稍遇扰动便失序的人群。慢病群体庞大,慢病耗费占据医疗支出大头,因病返贫致困者为数不少。
很多人本可免于沉疴,只因自身系统单薄,一点扰动便演变为顽疾,拖累家庭,挤占病床、方药、医者精力。反倒是真正遭遇意外创伤、急症、先天禀赋缺憾之人,资源反倒捉襟见肘。
倘若世人皆能善养己身,扩充生命容纳运化之能,医院便不会终日人潮汹涌。非是废除医疗,而是多数人不再因寻常扰动便身染沉疴。医疗机构得以专心应对不可规避的意外、急症与先天之困,社会整体运转方得从容。
一人格局壮大,保全一己身家;众人格局壮大,减轻举国医疗负担。修养自身,并非独善其身的自私,实则是莫大的公义。医院趋于清简,恰恰是民生康健的印证。
八、财富,需有承载力方可受纳
再论财货际遇:世间不少人纵然得获财富,依旧不得安适。根源同样在于器量不足。
身心格局尚如碗盏之时,心性浮动不稳,骤然降临的富贵,不是滋养,反成祸扰。财货激荡情志,勾起欲念,打破内在平衡,恰似向浅碗倾入大水,碗碎水溢。
穷困境遇,亦是一场试炼:考验人能否在清苦之中守住心神不乱,根基不摇。默默打磨身心器度,待到己身已成沧海,财富自来,方是锦上添花,万千资财汇入沧海,不起风波。
财富,是修养具足之后结出的果,而非人生追逐的终极目标。自身格局未成,奋力追来的外物,终有一日会将人压垮。
结语
谋生二字,世人多解为追逐银钱资货。究其本源,谋生所求,乃是把生命的主宰权收回自己手中。
疾患多为失衡之征象,执着消除表象,便是本末倒置。于破损的碗上反复修缮涂抹,浊扰一来依旧浑浊。要务不在隔绝浊扰,而在于将碗涵养为汪洋沧海。
系统充盈浑厚,则外来扰动难起涟漪;
系统充盈浑厚,则诸般症候无由立足;
系统充盈浑厚,则生命绵延自有根基;
系统充盈浑厚,财富才是护持身心之工具,而非倾覆己身的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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