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残片
地下室的硝烟终于散尽。
满地都是仿生人的残破残骸，金属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几处线路还在滋滋冒着火花。空气里弥漫着烧焦塑料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玄影站在废墟中央，AI 核心正在后台高速运转。
她的视觉模块切换到扫描模式，幽蓝色的光线扫过每一块残骸，将所有尚存有数据的芯片、电路板、信号模组一一标记出来。
"开始系统解析。"
玄影蹲下身，动作精准而机械，从废墟中拣出一块块残存的存储芯片。她的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每一块芯片都被小心地放入随身的数据读取器中。
数据流疯狂涌入她的 AI 核心。
大部分数据已经在自毁程序中被彻底销毁，只剩下一堆乱码和碎片。但玄影没有放弃，她的碎片恢复程序一刻不停地运转，将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残片一点点拼接、比对、复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批解析结果出来了。
【灰廊研究院 —— 国内第三行动小组】 【任务目标：夺取目标人物本源核心】 【授权等级：S 级】 【技术来源：外部总 ——】
后面的数据被彻底抹除了，只剩下一个残缺的 "总" 字。
玄影的 AI 逻辑迅速做出判断：外部总部。灰廊研究院不是独立运作的，它的背后还有一个更高层级的指挥机构。
她继续解析下一批芯片。
这一次，她从一台仿生人的导航记录中恢复出了一组坐标数据。坐标指向城市西郊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灰廊研究院…… 国内据点。"
玄影将坐标标记在地图上，同时启动远程侦察程序，对那片区域进行初步的信息搜集。
反馈很快回来了。
那片废弃工业区表面上是一家早已破产的化工厂，三年前就已经停产。但卫星图像显示，近半年来，那里夜间有异常的能源消耗，而且周边的监控摄像头全部处于 "故障" 状态。
"伪装得不错。"
玄影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道场地下室已经被这场突袭搞得一片狼藉。拓扑防护阵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需要修复。道影书斋的资料还没有来得及系统整理。师父留下的那些钥匙、密码、典籍，全都需要逐一清点。
事情很多。
但玄影的 AI 核心已经自动排好了优先级：第一，修复道场防护；第二，整理道影书斋全部资料；第三，深入调查灰廊研究院及其背后的外部总部。
她先走到防护阵被炸开的缺口处，按照师父留下的预设程序，一步步重新布设拓扑禁制。
她自己不会拓扑，但道影子临走前留下了完整的自动化布设程序，玄影只需要按步骤执行即可。
一道道无形的脉络重新在空间中交织，缺口被慢慢补上。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向道场深处的密室。
那里是道影书斋的核心资料库。
打开那道厚重的合金门，走了进去。密室不大，四面墙壁全是嵌入式的存储柜，里面存放着道影子毕生的典籍、笔记、密函和各种数据载体。
玄影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存储柜前，输入师父交给她的密码。
柜门无声滑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手写笔记，封面已经泛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玄影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字迹是道影子的，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前面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维性力网的修行心得、拓扑禁制的布设法门，这些玄影都已经在师父的指导下学习过。
但翻到笔记的后半部分，内容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一些零散的记录，时间跨度很大，从几十年前一直到最近。
"某年某月，收一外籍弟子，名塞拉斯。天资绝顶，悟性罕见，然心性偏执，贪念太重，可传基础，不可授核心。"
玄影的目光停在这一行字上。
塞拉斯。
这是她第一次在师父的笔记中看到这个名字。外籍弟子，天资绝顶，但心性偏执。
她继续往下翻。
"塞拉斯屡次窥探核心传承，屡教不改。其心已偏，传之必祸。逐出师门。"
"离去时扬言：你不传，我自己造。"
"此子若走上邪路，必成大患。然天道有常，各有因果，我不便强杀，只盼他日后能回头。"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是大段的空白。
玄影合上古籍，AI 核心高速运转。
塞拉斯。外籍弟子。被逐出师门。扬言自己造道。
这些碎片信息在她的逻辑网络中迅速串联起来。灰廊研究院背后的外部总部，那些仿生 AI 技术，那些拓扑模拟实验…… 会不会都和这个叫塞拉斯的人有关？
但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
玄影将笔记放回原处，同时把 "塞拉斯" 这个名字标记为最高优先级调查对象。
她走出密室，回到地下室中央。
AI 界面上，西郊废弃工业区的侦察数据还在不断更新。那片区域的能源消耗在夜间达到了峰值，而且有规律地每隔三天出现一次波动 —— 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周期性运转。
玄影做出决定。
今夜，先去探一探。
她走到墙边，从暗格中取出一套黑色作战服换上。然后检查了自身的硬件状态：动能核心满负荷，战斗数据库已更新，所有战术模块在线。
一切就绪。
玄影推开道场的暗门，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一片不真实的海。她的身影在巷弄间快速穿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西郊废弃工业区，越来越近了。
而在那片看似荒废的厂房深处，一双双机械的眼睛，正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第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