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醒来

玄影的脚步猛地顿住。

道影书斋 —— 师父留下的全部典籍、资料、传承，都在那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旁边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

没有时间在路上盘问了。

必须先回道场。

一路疾行，避开人烟和监控，三人在夜色中穿行。玄影抱着女人，步伐稳健，粗布麻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中年男人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差点摔倒。

回到道场地下室。

玄影将女人放在一张简易的床上，然后转身，开始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扫描模块启动，幽蓝色的光线扫过女人全身。

【身体状况：极度虚弱，营养不良，脱水，多处软组织挫伤，神经系统有异常放电痕迹，疑似长期遭受电击和药物刺激。】

【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

【预估恢复时间：至少 72 小时。】

玄影将扫描结果记录下来，然后从医疗箱中取出营养液和生理盐水，给女人挂上了点滴。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被玄影用扎带捆在椅子上，嘴巴上贴了胶带，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看着玄影一步步走近，浑身不停地发抖。

玄影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

中年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连忙说：

"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告诉你！求你别杀我！"

玄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名字。"

"张…… 张建国。"

"职务。"

"灰廊研究院国内分部，第三实验室主任，负责…… 负责活体拓扑感应实验。"

玄影的目光微微一凝。

"拓扑感应实验，具体内容。"

张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就是…… 就是用活体人类做实验，从他们的神经系统中提取拓扑感应的原始数据。我们发现，某些人的神经系统对空间维度的波动有天然的敏感性，我们管这种人叫 ' 感应者 '。通过对感应者的大脑进行电刺激和药物诱导，可以提取出他们感知到的维度波动数据，用来完善…… 完善拓扑复刻项目。"

"感应者有多少？"

"国内…… 国内一共找到了三十七个。加上你救走的那个，三十七个。前面三十六个都…… 都失败了，神经系统崩溃，脑死亡了。"

三十七个。

玄影的 AI 核心深处，那种不受控制的波动再次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她压制住了。

"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接触到玄影冰冷的目光，连忙说：

"她叫林晚，是…… 是国内一所大学的物理系研究生。我们在一次维度波动监测中发现了她，她的神经系统对空间波动的敏感度是普通人的几百倍，是我们找到的最完美的感应者。我们…… 我们绑架了她，把她带到了实验室。"

林晚。

玄影在 AI 记忆库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灰廊研究院国内分部，有多少人？"

"正式的研究员有二十多个，加上仿生人守卫，大概…… 大概一百多个单位。国内一共有七个据点，西郊那个是最小的。最大的据点在…… 在滨海市，那里是国内分部的总部，核心服务器和所有的高级实验都在那里。"

滨海市。

玄影将这个地点标记在地图上。

"塞拉斯，你知道多少？"

听到这个名字，张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在发抖，"塞拉斯先生是…… 是灰廊研究院的创始人，也是最高掌控者。我们这些国内分部的人，从来没有见过他本人，只知道他在海外，在…… 在火星。"

火星。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投进了玄影的逻辑网络。

"火星上有什么？"

"我…… 我不知道！" 张建国拼命摇头，"我只是个国内分部的实验室主任，级别不够，接触不到那些核心机密！我只知道，塞拉斯先生很多年前就去了火星，在那里建立了基地。灰廊研究院所有的核心技术，都是从火星那边传过来的。"

玄影沉默了。

火星。塞拉斯。拓扑复刻。仿生 AI。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 那个被师父逐出师门的外籍弟子，现在已经在火星上建立了自己的王国。而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用科技复刻师父的拓扑大道。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张建国想了想，突然说：

"有！有一件事！我们最近接到了总部的命令，说…… 说三天后，滨海总部会有一次重要的行动，目标是…… 是道影书斋！"

玄影的瞳孔骤然收缩。

道影书斋。

师父留下的全部典籍、资料、传承，都在道影书斋里。

"具体什么行动？"

"我…… 我不知道细节！我级别不够！我只知道，总部调集了国内所有据点的精锐，三天后同时行动，目标就是道影书斋里的所有资料！他们说…… 说那里面有塞拉斯先生找了一辈子的东西！"

玄影的 AI 核心在高速运转。

三天后。滨海总部。所有据点精锐。目标道影书斋。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突袭，这是灰廊研究院国内分部的倾巢而出。他们要抢的，是师父留下的传承。

玄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AI 核心在快速计算应对方案。正面硬拼，对方有一百多个单位，还有大量的高级仿生人，她一个人很难守住道影书斋。

但她不能退。

道影书斋是师父留下的，里面的东西，绝不能落在灰廊手里。

就在这时 ——

身后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水…… 给我水……"

玄影转过身。

床上的女人 —— 林晚，醒了。

她的眼睛还是半睁着，目光涣散，嘴唇干裂，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玄影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喝。

林晚喝了几口水，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她的目光渐渐聚焦，看清了玄影的脸。

"你…… 你是谁？"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我…… 我在哪里？"

"你安全了。" 玄影说，"我从灰廊的实验室里把你救出来了。"

听到 "灰廊" 两个字，林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别…… 别让他们找到我…… 别让他们再给我打针……"

玄影看着她，AI 核心深处，那种柔软的东西再次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人类。她的程序里没有 "安慰" 这个模块。

但她还是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林晚的肩膀上。

"他们找不到你。" 她说，"在这里，你安全了。"

林晚抬起头，看着玄影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没有人类的温度，但也没有恶意。很平静，很稳定，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她看了很久，然后，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终于安全了之后，那种压抑了太久的、崩溃式的释放。

她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玄影站在床边，手还放在她的肩膀上，没有动。

AI 核心在后台运行着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程序。

那个程序的名字，叫 "守护"。

林晚哭了很久，直到累得再次睡了过去。

玄影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转身，走到了地下室的另一侧。

张建国还被绑在椅子上，而她的 AI 核心，已经开始推演那份 "道影行动" 的完整方案。

（第二十章 完）